午后阳光高照,将几个人的影子拖得长短交叠。
盛亦棠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故意的?”她问向邱归。
邱归笑笑,“嗨呀,怎么能说是故意呢,我也是两天前才知道嘛!”
拾梦事故之后,盛氏集团这个名字可谓是一臭到底,先前还看在纪氏面子给他漏几张订单的主顾全都能跑多远跑多远,盛家彻底走向衰败。
只不过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盛家虽然算不上什么骆驼,但好歹也是有些底子在的。
盛呈茂放弃建设领域,转头投向建材,在北郊开了这么一家工厂。
恰好,就中了s集团的标。
“可是,我怎么不记得盛世来投了建设标?”
邱归看看盛呈茂一眼,笑着解释,“这里现在已经不叫盛世了,叫欣新,取欣欣向荣,翻新重生的意思。”
重生?
盛亦棠把玩着这两个字,不置可否。
她看了从始至终都并未说一句话的老人一眼,率先走向办公室。
两人连忙跟上。
“今年刚收的毛峰,不算什么好茶,两位凑合着尝一尝。”
盛呈茂殷勤备至,一会儿去调空调大小,一会儿亲自去打水泡茶,真真是把两人当成了甲方爸爸。
盛亦棠见惯了他横眉冷对的样子
,此时此刻,还真有些不习惯。
邱归呷了口茶,目光却一直留意着她这边。
“盛总,我们要的那批耐热水泥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好了,都好了!您要是不放心,我带您去现场检查一下!”
“我倒是没什么不放心的,不过我就是好奇,这耐热和不耐热,从外观上看有什么区别吗?”
他虽然嘴上说着放心,可还是站起了身。
盛呈茂秒懂,“区别还是又的,我这就带您过去看。”
“不用麻烦了,盛总随便找个人带我去就行。”
错身前,他压低了声音,“亦棠有话要对你说。”
盛呈茂迈出的一只脚便又收了回来。
他略有些不安地回到座位,见她果然没有要走的迹象。
只是,她来找自己,究竟有什么事?
“盛总,今天难得一见,我有话就直说了。”
盛亦棠原本一直在低头摩挲着杯壁,此刻忽然头出声,倒吓了他一跳。
“亦噢,盛总,请说。”
“当年,我妈妈的车祸,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垂下的发丝遮挡了她的侧脸,叫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只是那声音丝丝喑哑,流露出的伤感和哀痛,让人闻之心颤。
或许被她的声音勾起了前尘,盛呈
茂压下心中的疑惑,认真回忆道。
“那一天,刚好是你十岁生日,你妈妈特意提前下了班,想要去市场买些你爱吃的菜。
原本我应该陪着她一起去的,只是公司突然出了一些状况,我临时加了个班,她便一个人去了。
哪成想回家的路上,竟然会遇到酒驾”
酒驾?
盛亦棠目露疑惑,“不是被人破坏了刹车吗?怎么会是酒驾?”
“你怎么知道?”
盛呈茂也是一愣,旋即又想,这孩子今天能跑过来问他,事前必定也是做了一些调查的,知道刹车被破坏也不是什么难事。
“没错,那个司机的刹车的确也被人做过手脚,但他酒驾也是千真万确。”
心脏隐隐抽痛,盛亦棠缓了两息,才继续问。
“然后呢?我妈被她撞倒在地,然后呢?”
“有路人报了警,警察和救护车很快就来到现场,把你妈和那个司机送去了医院。只可惜他们伤得太重,手术进行了四个多小时,还是没有抢救过来。”
“两个人都没活下来吗?”
“是啊,双双丧命,你为什么这么问?”
盛呈茂狐疑道,“盛总,不,亦棠,你突然这么说,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或者,是你在怀疑什么?”
“我
只是想多了解一些关于我妈妈的事。”
盛亦棠摇了摇头,又问道,“当时送去的是哪家医院?手术的医生是谁?”
她问得越来越古怪,盛呈茂心中不是没有异样,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还是老实回道。
“人民医院,那里离车祸现场最近。至于手术的医生么,我只记得他是个姓李的中年男人,瘦高,具体叫什么名字,实在是记不清了。”
“那个肇事司机呢?你知道他是什么身份吗?”
盛亦棠盯着他,不错过他眼中的一丝情绪。
如果他知道那人就是纪家的长子,在往后的这么多年还能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