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捅破,这是皇爷的命令。“东山卫萧东来、建平卫段常利、宜兴卫陈钊……”王禧一口气吐出来六个名字。都是南京守备府的人。李震双腿发软,竟想自杀在这里,他不是看走眼,而是纯眼瞎!江南籍的勋臣,就没个忠臣。“他们犯了什么罪呀?”陈舞阳忘了问了。王禧自己都懵了:“这……不是您让我说的吗?”陈舞阳目光下移,该不该给他下面一刀呢。“他们都参与过贪污!并且谎报军情,杀良充功!”这些罪,不至死。陈舞阳不喜欢:“再想想。”王禧看向了王维舟,往江左盟是靠……可是,这些人最多算是他的势力范围,到底和江左盟有没有关系,他也说不好。“下官怀疑,都是江左盟的人!”王禧为了保全自己,什么都豁出去了。陈舞阳满意地笑了:“把他家抄了,然后拿银子数目核对,若有私藏,就剐了他。”李震立刻入宫请罪。他的守备府,真的是个大筛子啊。当初就该把这些他剔除,换上自己的人,但是,他李震官职不够,在中枢力量太小,一旦他替换人员,就会遭到弹劾,弹劾他结党营私,预谋造反。朱祁钰一眼就看出来,王禧攀咬的几个人,未必多大罪。“抓捕!”想清查江南,必须得先清军中。他已经下旨给陈友了,调三千骑兵,南下拱卫中枢。至于这次查出来的守备府的兵,调去交趾吧。皇帝刚来南京第一天,动静就大得惊人。观望的各方势力,心中打鼓,皇帝哪来的信心,刚来就整饬军备,难道就不怕军中哗变吗?朱祁钰还真不怕。他带来十二万大军,皆是各军精锐,擅长打仗的有范广、毛胜、郭登、柳溥、李瑾、李震、杨信、欧信、项忠、梁珤等等。就这阵容,谁造反看看?“传旨项忠、梁珤,巡弋长江口,清扫长江口附近的倭寇,并南下收回舟山岛。”“再传旨,在上海府建立东南水师都督府。”“将军中水师,全部交给项忠、梁珤,调郭懋入水师都督府。”圣旨没经过内阁,直接传到各军手上。项忠和梁珤,率军出海。之所以提了郭懋,是皇帝在回护郭懋,郭懋很有可能搅入这次风波。“皇爷,又要花钱呀?”冯孝肉痛。“怎么了?内帑几亿两银子躺着呢,不花留着干什么?”朱祁钰出手向来阔绰。皇帝就是分蛋糕的刀,分得公平、漂亮,他就是千古一帝。“皇爷,内帑没钱了。”冯孝苦笑。“逗朕开心呢吧?”朱祁钰皱眉。“皇爷,您这一年,撒出去多少银子呀!”“治水司,预定是一年五百万两,今年您一口气撒出去两千万两!”“皇家商行,刚做出一个行业来,您转手就将各种厂子赐人,这里面都是亏钱的呀。”“各地学宫,只要有大臣上奏,您就批钱。”“天下各军的军费就别说了,您心情好就组建一支大军,批钱、批军备,全国各地都在打仗,看似开疆拓土,都是中枢净赔钱……奴婢给您算算甘肃、宁夏、热河、辽宁、吉林、朝鲜、交趾、贵州、广西、广东砸进去多少钱?”“去年开始组建水师、建造宝船,您撒出去多少钱呀!”“还有军器局、兵仗局、农业局、商业局……都是烧钱的地方呀!”“好了好了,朕知道了。”朱祁钰不想听他磨叽:“内帑还有多少钱?”冯孝见皇帝不耐烦,悻悻闭嘴:“回皇爷,还剩一千七百万两银子。”“这么少?”朱祁钰吓了一跳,他花了三亿两银子?别忘了,他发银币,是赚差价的,加上差价,三亿多两啊,一年就花出去了?可是,换做景泰八年初,他要是有一千七百两,他都能乐得蹦起来,现在加个万,都觉得太少了。“皇爷,您省着点花吧!”“无妨,朕没钱了,让士绅出点吧。”朱祁钰咋舌,从景泰九年下半年到现在,真的花钱花疯了。就说一年时间,在北方种植了17亿多棵树,树不是种下树苗就完了的,是要精心养护的。城市里的养护成本不高,用铺兵就行,但城郊的、荒地里的养护成本就高了。这些钱,都是内帑花的。还有,去年蠲免了多少个省的税赋啊,近三千万百姓受益。又提高各军军饷、伙食等等,银子就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地流,花得能不快吗?“户部能有多少钱?”朱祁钰忽然问。“奴婢估算,肯定比内帑多,也就三四千万两吧。”“那也不多,今年要是没收益,明年就没得花了。”朱祁钰竟有几分迫切感:“传旨陈舞阳,给朕捞钱。”冯孝翻个白眼:“皇爷,这回再索出钱来,可不能这样花了,以后就没了。”“叶盛不是说了吗?渤泥国、满刺加国有银矿,吕宋有金矿,只要派人打下来,咱们就可以挖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