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南方带来的积蓄终究有限，单凭积蓄，不足以解决我们面临的问题。”
两人沿河走着，无不为粮饷、物资忧心。
“如今拿下唐州、邓州，如若经营得当，凭借南阳盆地的富庶，足以养十万大军。”
“可惜前些年几番战乱，生产遭遇破坏，人口凋零，这么大一块地方，人口却不及潭州一半。”
“若能休养生息，十年必可恢复，但时间不允许，金人也不会允许我们占据唐、邓二州。我想对唐、邓二州施行军管，合理利用二州既有钱粮渡过难关。”
王治道：“一旦军管，便没有商贸可言，对穷苦百姓来说影响不会很大，但有钱人绝对不会喜欢，怕是会起无谓的争端。但眼前物资匮乏，恐怕也只能如此了。”
“粮票推行好几个月了，我看城内小摊小店好像多数还是用钱，使用粮票交易并不多见。粮票还不能取代铜钱吗？”
护民军没有多余的铜铁来铸造钱币的，从南方带来的钱财多数都送去了襄阳府，若想长远发展，独立于宋金之外，急需一种交易媒介取代铜钱。
“其实粮票在我们内部使用已经很频繁了，粮食买卖、作坊工厂发放的工钱、内部店铺等，其实都在用粮票。”
王治解释道：“但因为粮票印制和发放回收难度不小，所以面额不太好设置太多。目前面额有一两、二两、五两、一斤、两斤、五斤、十斤、二十斤、五十斤、一百斤，一共十种面额。”
“单就这十种面额，管控起来就已经很麻烦，推行也较为困难。又因为我们的粮票是定额供应，有多少粮食、物资就发多少粮票，多数粮票当月就收回了，在外流通的并不多。”
“打个比方，我省吃俭用，一个月省下了一张面额为五斤的粮票，我想用这五斤粮票去外面的店铺买东西，但店家并没有足够的粮票积蓄，就无法找零。这时候有两种选择，要么我自己去找人把五斤的面额换成零的，要么打折把粮票换成钱。”
“粮食紧缺，在均州谁都知道多少粮票就等于多少粮食，所以要我把粮票打折换钱，这明显吃亏，我肯定不愿意。最后怎么办？要么不买了，要么先拿粮票换了粮食，然后卖粮换钱，最后用钱买东西。”
“说到底，最终粮票还是要换成钱，才能在外面流通，想取代铜钱十分困难。”
刘安听明白了，表面原因是粮票在外面的流通量太少，而深层原因则是粮票和铜钱是两种属性，并不对等。
对于经济问题，刘安也是一知半解，前世并没有过多接触，更没有深入的研究。
“你觉得该怎么解决？”
王治沉默不语。
思虑片刻之后，方才回道：“短期来看，没有解决的可能。”
“用粮票取代铜钱的前提是要有足够大量的粮票积蓄、存留在百姓手里，有存留积蓄，才有流通和交易的可能，但有两种原因限制了粮票存留和积蓄。”
“一是有多少粮食发多少票，限定了总额；二是每月限额供应，我们发下去多少，就一定会回收多少，即便大家节俭，也不会有太多存留，而存留下来的粮票那也是应对不时之需的，很少有人会拿出来交易，毕竟这是救命的粮食。”
“有没有办法让百姓手里多些粮票呢？当然也有，多发粮票就行！”
“但多发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足够的粮食，而我们缺少的恰恰就是足够的粮食。”
“当然，没有粮食也可以发粮票，一斤粮发三斤、五斤票，毕竟每人每个月吃多少粮食基本是定数，哪怕每人每月发一千斤粮票，他也吃不了那么多，吃不完就有存留积蓄。”
“但问题是，一旦有风吹草动，形成挤兑，整个粮票体系就会瓦解，绝对是灭顶之灾。所以，我们粮票体系的基础就必定是有一斤粮食就发一斤粮票，可以少发，但绝对不能多发！”
“你的意思是无解？”刘安眉头紧皱。
王治回道：“倒也不是无解，存粮足够多就没问题。粮票等同于粮食，风险太大了，我们的粮食都是买的，在外面流通不可控，不能不慎重。”
刘安想了又想，忽道：“能不能这样，控制流通范围！”
“指定可以流通粮票的商户、商铺？”这个问题王治也想过，但其中的难度也很大。
“不，不限商铺，限地域！”
刘安道：“比如均州的粮票只能在均州使用，若想在邓州或唐州等其他州域使用，必须得去规定的地方登记兑换成本地粮票，对应地，两地之间的粮食库存差额过大，就得有相应调整。”
“这也不能解决粮票在州域内流通不足的问题啊？”王治有些疑惑。
刘安道：“如果邻近各州之间的存粮可以相互调拨，那么能不能适当多发些粮票呢？”
“比如整个均州城每月实际供应粮食一百万斤，可不可以多放出十万斤粮票？多放出的粮票可以借给店铺、商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