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是几年前选秀节目里的一个选手,如今早已籍籍无名。
那会儿莫离还在上高中,选秀风头正劲,无论哪个平台都在热火朝天地举办限定男女团突围出道的选秀节目。
那是中学时代的莫离第一次追星,用抛头颅洒热血的架势,为pick的选手疯狂造势努力打投,对方最终却没有成团出道。在那之后,莫离又跟着追过一次线下活动,最后在对方彻底沦为糊糊之前,她封心锁爱,提前跑路。
在考上本地一所普通的大学之后,莫离结束了追星生涯。闲暇时看看小说追追剧,顺带嗑一嗑她喜欢的各种冷门cp,这样的生活倒是更自由也更有趣。每次朋友甩来饭圈扯皮的链接让她品,她也不予拒绝,还要津津有味地看热闹不嫌事大,每每朋友问她怎么看,她总是冷漠回答,关我屁事。
对,关我屁事。
所以,邻座这人就算真的是她当年追星时pick的选手鹿鸣,那也不关她的事。
莫离默默重复着这些年来她的至理名言,成功平复了刚才那发神经一样突然蹦跶的心。
可时两个座位间,两只裹着毛茸茸棉服的手肘总会时有时无地碰在一起,这,又该怎么说好呢?
一旦潜意识被某种具体的意象侵占,无聊旅途中那些平淡的思绪就会染上回忆的色彩。莫离的思绪被十头牛拉回来还没消停几秒,一撒手又跑远了。
鹿鸣。
确实是个很久很久以前的名字了,可一旦回忆起来......
是的,那是五年前的冬天,他是个人练习生鹿鸣,莫离居然还记得他在当年选秀节目上初登场时的样子。
不会唱也不会跳,自我介绍结束便有点不知所措地杵在那,笑着表演了一个并不搞笑的幽默短剧,笨拙的样子惹得导师们笑到东倒西歪。那天初舞台的最后,鹿鸣在导师们宠溺的鼓励下无奈扯起那跑调的嗓子唱了一首歌,不出意外地拿到了最差的F等级。
但就算垫底,他依旧开心地笑着,不停向导师鞠躬感谢。
我觉得你的脸超级适合大荧幕!那个如今已经沦为法制咖的导师还这么评价过他。
这样的登场却让鹿鸣收获了一大波的关注。
同样是那天,莫离刚放寒假,拿到了全班倒数第八名的成绩单,被老师和家长轮番教育了很久。直到晚上,好朋友发来消息提醒她别忘了看新节目,她这才心不在焉地拿出手机,鹿鸣的脸就那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眼前。
那夜她的眼泪都要笑出来,低落的心情好像变好了一点点。她学不来以笑脸面对这个世界,但他好像可以,他每时每刻都在笑着,闪闪发亮。
这份羡慕和憧憬照亮了她少女时代最疯狂的三个月。
想到这,莫离回过神看向车窗,玻璃上正映出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
斯道普!停止无谓幻想。
她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冷水入喉使她冷静下来,再次不动声色地斜眼看去,身边的邻居还在埋头看书。
还好窗外已经看得见K市边缘的灯火,马上就要到站了。
***
冷静下来,莫离觉得,这邻居是不是鹿鸣还有待商榷。
毕竟那个鹿鸣在当年曾被扒出大学肄业参加选秀,在节目里给粉丝留言时还会写错别字,被其他家嘲了很久的“九漏鱼”。
想到自己当年还为这条鱼四处控评四处辩解,莫离就觉得可笑。
不爱读书,退学专攻选秀,结果成了个转瞬即逝的笑话。莫离冷漠地想着,鹿鸣要是能有这么爱学习就真有鬼了,所以邻座这人根本不可能是他。
这么一想,感觉又轻松了点,莫离暗暗吐槽自己刚才的一惊一乍。
列车正在放慢速度缓缓进站,周围的乘客也跟着陆续起身准备离去。莫离又瞥了一眼身旁,邻居已经把平板电脑收进背包,鼻梁上的眼镜也不见了。
等等!
这个侧脸,真的越看越像鹿鸣啊。
莫离心中疑惑的声音又开始说个不停。
这时,过道另一侧的大叔过来取行李箱,这次邻居眼疾手快,主动起身伸长胳膊,从行李架上轻轻松松帮他搬下了那只箱子。
意识到搬完行李箱的邻居正站在过道上低头面朝她,于是莫离捏起大胆转头也看向他的正脸。
四目相对时她有点紧张,不由得攥紧手心,对方却依旧在认真地打量着她。
靠,这张脸。
虽然不像记忆中那样帅到不真切,但他的五官仿佛在拨动着莫离早已死去的DNA,这个人分明就是鹿鸣!
他变成熟了,也变普通了。
莫离的心顿时被这张脸搅得乱七八糟,等等,他好像在对她说着什么。
莫离:“嗯?”
“你有行李要拿吗?我帮你。”
邻居依旧站在那,眉头微皱,用一副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