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感应到了长久凝注的视线,江老爷子醒了过来,和江曜的目光对上。
两人都是一阵沉默,好半晌,江曜才稳了稳心神,问出了口:“爷爷,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羽灵会早产,她在哪里?”
“你这是一件事吗?”
“我说错了,我要知道,和她有关的所有事。”
“你只能问一件。”
江曜想了想,问:“她为什么会早产?”
才六个多月,和引产有什么区别?
还记得羽灵小时候,曾经一边掉泪一边指着电视屏幕,痛斥里边狠心的公公婆婆,说他们太残忍了,居然因为讨厌女主,就硬生生在她怀着宝宝六个多月时,强行带去私立医院做引产手术。
这会要人命的,不但宝宝保不住,大人也很
有可能保不住。
当时他随手查看了相关的资料,也被惊到了,便立即关了电视,不许她再看这样的剧集。
怎能想象,他的羽灵也遭遇了这样残忍的对待。
江老爷子沉默了好久,道:“我不能让她继续缠着你,所以,默许夏璇趁着你昏迷不醒,对她下手。”
“爷爷……”江曜的心脏堵得好半天,血液都无法流通,等抽痛过后,他沉痛的问:“你知不知道,没有她,我活着还不如死了?!”
“现在我看到了。”江老爷子沉沉的叹口气,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启齿。
江曜忍了又忍,看他满头白发,满脸皱纹,衰老得不成样子的脸,有句话,几乎就要脱口问出,却终究是忍住了。
也不知道过了过久,他默然转身要走,江老爷子却忽然叫住了他
:“阿曜,有件事,我憋在心里六年,该向你坦白了。”
江曜身子一僵,几乎已经笃定,他要说什么。
他注目他良久,道:“爷爷,你不用说了,好好静养。”
“不!我不想带着愧疚入土。”江老爷子满是褶子的唇翕动了好久,道:“当年你的车祸,是我安排的。”
既然老爷子坦白了,江曜也不再压制隐忍了多年的怀疑,问:“从你逼着我和江晖去医院冰冻自己的精,说是怕万一哪一天,你的哪个孙儿遭遇不测,也可以用试管婴儿的方式,给他留后,免得断了这一脉的香火,你那时就做好了,制造车祸,让我长久昏迷,你和夏璇好对羽灵下手的准备,是吗?”
“是。让你车祸昏迷多久我无法控制,可我知道,必须得让你昏迷足够长一段时间,
让我们处理掉洛羽灵。阿曜,不管你想让爷爷怎样赎罪,爷爷都认了。”
赎罪?怎样赎罪?让爷爷也承受羽灵所受的惨烈遭遇吗?
老爷子是为了报夏家的救命之恩,也是为了让自己的孙儿,娶一个足够匹配的女人。
老爷子的初衷不是错的,只是手段和结果,却残忍得令人发指。
可他该让老人家十倍百倍的赎罪吗?不能。
欠羽灵的,只能他自己来偿还。
努力平复着激荡沉痛的情绪,等气息平稳了些,江曜道:“爷爷,你欠羽灵的,我无法让你血债血偿,不过,我希望你以后对小豚好点。”
“你把夜小豚,当做了羽灵的替身?”
何止是替身?小豚分明就是他的羽灵。
只是,他到现还无法弄清楚,小豚和羽灵的dna以及身高完全不一样,
是怎么回事。
为了小豚的安全,也因为还无法证明她俩是同一个人,江曜只是模棱两可道:“爷爷,你如果真的心疼孙儿,就请善待我喜爱的女人。我失去过羽灵,不能再失去小豚,否则,请爷爷为我收尸。”
江老爷子心身剧烈一震,不等他再说什么,江曜已经大步流星的离去。
那背影,无比的决绝,也无比的寂寥。
洛羽灵消失后的这些年,他最器重最疼爱的这个孙儿,过得如何行尸走肉,他都看在眼里。
这个孙儿不但排斥夏璇,也决不允许其他任何女子,靠近他一丝一毫,就像和尚似的清心寡欲,死气沉沉。
只是当年,老爷子怎么都想象不到,一个洛羽灵,对这个孙儿而言,有这么重要。
他已经毁了这个孙儿一次,哪敢再毁第二次?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