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到像是别墅那样。到处都是支离破碎的，惨败的，还有鲜红辙迹。
“罪人！”
“你是导致这一切的罪人！”
“一切都是因为你而起的！”
“是你招惹了疯子！”
“疯子！”
“你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疯子？”
“为什么不能老实本分？”
“如果你没自杀就好了。”
“如果你不和他认识就好了。”
“如果你不死就好了。”
“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杀人犯！”
“是你害死了那么多人！”
灰蒙的虚空突然晕染水红，无数双眼睛张开，大的小的宽的短的……它们看着他，没有嘴巴但是对他发出了拷问。
吵。
很吵。
特别吵。
他试图不去注意那些乱七八糟的言语，可是内心又在拉扯着——或许它们说得没错，一切是因为他而起。
他与唐弘野早在一开始便紧密相连，无论唐弘野犯下什么错他都将承担有责任，他们是一体的，无论是哪一方错误，另外一方都无法逃过谴责。
言语越来越多，而温云转头便看见了被绑住的唐弘野。
唐弘野的头被蒙上黑布，他只能看见对方的身体，强烈的不安告诉他下一刻将会发生什么——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他骤然凝缩起瞳孔，看着唐弘野的头部被杀伤力强悍的子弹炸开了花。
红的，白的。
黏腻的。
大脑皮层麻木，寒意从脚底直升上后脊背，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手指，嘴唇，眼皮，双腿；心脏像被人狠狠地捏住，嗓子也是，这导致他疼痛又窒息喊不出声。
死了。
唐弘野死了。
头部完全破碎，没有复原的可能——没有生还的可能。
他想下去，想下去将破碎的头颅组织拼起来，可是他下不去，只能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疯狂的人如同饿狼般冲上去，扑上去，张开留着涎水的嘴巴与森白的牙齿去撕咬唐弘野的尸体。
血腥味蔓延，他感到他的口腔里也是充盈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是讨厌唐弘野，他讨厌唐弘野为什么将生命置之不顾，他讨厌唐弘野为什么那样冷血心狠手辣，也讨厌唐弘野将自己当做金丝雀般豢养起来不给自己自由。
可是等到人死在了自己面前，他第一个感受到的便是不受控制的痛与麻木。
他看着那些人将唐弘野的尸体啃噬得只剩下血淋淋的骨架，他们又欢呼着举起唐弘野的骨架示威，庆祝。
如同坠入冰窖般的冷。他的喉咙发出非人的惨叫，几乎扭曲虚空，紧接着，他便从废墟之上一跃而下，狠狠地摔在了尖锐的凸起的不平缓的废墟之下，坚锐的钢筋与石块将他撕裂，他便在废墟之下化作一摊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