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在外面?
何瞳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经过短暂的思考后没去管那个龇牙咧嘴的脏小孩,一个闪身躲进了拐角处。
那小孩也是机敏,在听到响声后也不凶何瞳了,倒是跟在何瞳屁股后面也一溜烟躲了过去。
手电筒的光在巷子外扫来扫去,何瞳能感觉到紧贴自己的小孩在颤抖着,不知是冷的还是被吓的。单薄且破损的衣服贴在那骨瘦如柴的身体上,何瞳没抱过活的小孩,但他抱过小奶狗——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记忆了。在斑驳的记忆中那柔软且温暖的触感却是那样清晰且炙热,这感觉本就存放在记忆中经过这一回忆也急赶慢赶地凑了上来聚集在了何瞳的指尖凝聚在他的心头。
小奶狗是胖乎乎圆滚滚的,小孩理该如此。
何瞳感受着怀里人突出的骨头,小孩硬邦邦又臭烘烘的,像尸体。何瞳对尸体没有偏见,但讨厌没有埋进土里的尸体,外面的人应是走远了,他也伸手把小孩推远了点。
“你身上好臭好硬,离我远一点。”
长时间昏暗的环境加上因为小孩的呼吸也轻轻的好似没有般,何瞳看不清,他只感觉有若有似无的腐臭味萦绕在自己的鼻尖,不经意间就钻进了他的鼻腔,刻意去闻又不存在了。他的四肢开始发痒,好像有虫在身上蠕动,脸也湿答答的,伸手一摸抹了一手汗。
头疼,疼得要炸了。肚子里也翻江倒海。
何瞳没再看小孩,转身打开了手电,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回到他那小小的棺材里安安稳稳度过后半夜。自己的棺材虽然硬硬的小小的,但很安全。
“大哥哥……”
何瞳的手腕被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抓住了,寒意顺着整条手臂爬上他的肩又钻入他的心脏,激得何瞳打了个冷颤。
“松、松手!”
何瞳想甩开抓着他手腕的东西,但浑身好像被那股冰冷给冻住了般,移动不了分毫。
“大哥哥,帮帮我!”
帮帮我……何瞳帮帮我……
何瞳只感觉黑暗从他的视野边缘出现逐渐吞噬了他的全部视野,连听力都被剥夺了,天旋地转。
不要!滚开!
帮帮我啊!何瞳帮帮我!!
“大哥哥你没事……”
小孩话还没说完,只看见何瞳挺直的背突然弯了下去——他吐了。
何瞳吐得昏天暗地,肚子里本来就没多少东西,吐到最后只是一阵阵的干呕。
那小孩哪见过这阵仗,赶紧把手松开了,嘴也闭上了。他觉得自己身上应该没有臭到会把别人臭吐的地步吧?但还是退后了几步和何瞳保持了些距离安静站好。
何瞳不知道自己吐了多久,只感觉自己马上就要两眼一翻晕死过去。眼前的黑暗褪去留下一片闪烁的细小飞蚊,耳朵也能听见除开自己那急促的呼吸声以外的声音了。
何瞳抬头看向眼前这个罪魁祸首,那孩子低着头,双手揪着自己本就向上翻起的衣服边缘,脚上没有穿鞋,脚趾紧紧地扣着地面。
一切都是自己的心病作祟,再加上这几天连连噩梦使他的精神高度紧张才造成了今天的结果罢了。何瞳自认倒霉,二话不说转身向自己的棺材铺走去。
啪嗒、啪嗒。
啪、啪、啪。
……
何瞳知道,那个小孩跟在自己的身后,他懒得再去管,现在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棺材里躺着。
何瞳终于平平稳稳的回到了自己的棺材铺,月光太浅照不进铺子里面,棺材铺里的一切都看不真切,只依稀看见里面一排排地站着“人”,那些“人”一动不动站得端正。
“叮铃叮铃——”
玻璃门被推开,门口挂着的铃铛响了几声。何瞳打着手电走了进来,跟着何瞳的小孩此刻也看清楚了,那站着的一排排的哪里是人,那些“人”面色惨白,脸上涂着夸张且艳丽的妆,活脱脱的一排排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