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迟意和迟云澈正在吃早饭，顾淮州打来了电话。
“化验结果出来了，你来一下医院。”
“知道了。”
电话挂断，迟云澈急忙问：“妈咪，怎么样了？”
迟意给他夹了个小蒸饺，如实道：“等会去医院就知道了，有消息妈咪会立刻告诉你的。”
迟云澈乖乖的吃饭，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终于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
“妈咪，坏消息也会告诉我吗？”
迟意的手顿了一下，点头：“当然了，我们说好的要互相坦诚啊。
小澈虽然年纪小的，但是心理很强大，不是吗？
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妈咪都会一字不落的告诉你，然后尊重你的每一个决定。”
迟云澈握着勺子，黑亮像小狗似的眼睛看着迟意。
“妈咪，我不想和爸爸相认，你也尊重吗？”
迟意抿了抿唇，和迟云澈对视，认真的点点头。
“嗯，尊重。”
“那我要是想和爸爸相认呢？”
迟意的眼神瑟缩了一下，可还是点点头。
“一样的。”
迟云澈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觉得自己有时候太早熟了，也太敏感了，所以能一下看出迟意的不情愿。
每次看到这种眼神，他都有些自责。
好像他和哥哥在逼着妈咪去做一件不情愿的事情。
……
饭后。
迟意开车去了医院，直接去了医疗组的会议室。
顾淮州等她坐下，说：“许医生，可以开始了。”
许医生在大屏幕上打开了提前准备好的文件：“我们从顾总和顾太太……咳，是迟小姐，从两位带回来的药品和其他物品中都提取了一些物质，用来实验治疗的多种可能性。
经过医疗组加班加点的周密实验，目前初步制定了治疗方案。”
“请说吧，怎么治疗？”
迟意急忙问。
许医生说：“首先，就是之前说过的，用新型药物治疗。
我们已经成功提取出了一种新型元素，正在制作抑制剂，可以最大限度降低副作用的产生。”
迟意皱眉道：“什么叫最大限度？也就是说，你们不确定会不会有副作用，是吗？”
许医生解释道：“从实验结果来看，副作用产生的概率非常非常低。
但由于我们时间紧迫，实验次数有限，再加上这是第一次治疗，可能会发生一些超出预料的情况，所以不能百分之百完全排除副作用的产生。”
迟意的心像是被吊在半空中，胸腔都在翻涌，好像要将整个内脏都扯出来。
“不能完全排除？你们需要这些药，我和顾淮州拿回来了，你们有说不能完全排除副作用？
那就是说我儿子还是有可能治好了血液病又会变成渐冻人是吗？那这些药有什么意义？不能治好我儿子，那还有什么意义？”
迟意的情绪几乎快走到崩溃的边缘。
她以为六年前她死里逃生之后，就再也没什么可惧怕的了。
哪怕顾淮州命悬一线，她都能冷静的处理。
可现在她不行。
要死掉的是她的孩子。
这世上谁都可以死，她可以自己去死，但不能是她的孩子。
顾淮州起身走到迟意身边，对许医生说：“你们先出去。”
他将怒吼的迟意抱在怀里，一下一下轻抚她的后背。
迟意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比如冷静点，比如不会有事的，一些安慰人的话。
可顾淮州什么都没说，他只是这样抱着她。
迟意突然觉得，顾淮州或许是真的变了。
倘若他说没事的，冷静点，她一定会更加愤怒。
可顾淮州这样，却让她渐渐平静下来。
漫长的沉默之后，顾淮州轻声说：“不管结果是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迟意的心口猛地一痛：“我们怎么面对？顾淮州，我儿子要是……我面对不了。”
她光是想一想可能会失去迟云澈，想一想那幼小的身躯埋进土里，她都会疯掉。
顾淮州正视着她的双眸，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
“我知道，我知道孩子对你来说有多重要。
你看着我，这件事要是不能圆满解决，最差的结果，我也陪你一起，我保证。”
迟意眼神一缩。
最差的结果？
难不成，顾淮州以为，要是迟云澈没了，她会去死吗？
她还有个儿子呢，她总不能扔下那个。
“好了，我们让医生说完，第二种你还没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