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宴楚歌其实并没有做好面对元湛这个亲人的准备。
但在短暂的迟疑后，她还是点了点头。
“见见吧，不管怎么说，拿下玄北七十二郡，他们功不可没。
我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受了他们的礼，却不给他们一个正面的交代，着实说不过去。”
无论是陆时骁还是元湛，之所以如此爽快的将各自手中的地盘儿和兵力交出来，无非就是念着和虞初薇的那情分。
如果她连当着二人的面承认自己就是虞初薇的勇气都没有，那也就没资格接受二人那么贵重的馈赠了。
玄北的归顺直接关系到大乾日后的统一与否，凤玄冥见宴楚歌愿意面对元湛和陆时骁，自是乐意至极。
不过还是有些担心的说了句，“不要勉强自己。
大家都不想逼你，他们乐意等你的。”
宴楚歌脑袋埋在凤玄冥毛茸茸的大氅里闷闷地摇头，“不要了。
他们乐意等是他们的心意，我断不能仗着他们的心意肆无忌惮的挥霍的。
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以最好的状态面对他们方不失了礼数。”
凤玄冥见她主意已定，便也不再啰嗦，两个人牵着手晃晃悠悠回了寝宫。
宴楚歌说要以最好的状态面对元湛和陆时骁，就真的做好了睡美容觉养精蓄锐的准备。
万万没想到习惯了熬夜修仙的人终于尝试着早睡，半夜却被梦魇住，久久不能醒来。
梦境中，她似乎回到了东方山。
一身紫色华
服的凤玄冥跪伏在是南禅寺的石阶上。
冬日的暴雪中，凤玄冥一步一叩首，爬过三千台阶，行过三千跪礼，一步步跪到南禅寺的正殿，求了八盏长明灯。
她亲眼看着凤玄冥捧着那八盏长明灯走到八卦井，用本来用于握笔舞剑的手在坚硬的石头上反刻往生咒……
亲眼看着凤玄冥取出自己的心头血，面色惨败的在那个桃木人偶上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而后一脸虚弱的倒在了八卦井旁边。
“凤玄冥！”
一声惊呼，宴楚歌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往旁边摸了过去。
素手摸了个空，宴楚歌倏然睁眼，就看到只穿了一身中衣，手里还拽着衣带的凤玄冥跑了过来。
声音交集道：“怎么了楚楚，可是做噩梦了？！”
宴楚歌茫然的眨了眨眼，一低头，就看到了凤玄冥的赤脚。
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没做噩梦，我就是忽然想起来了。”
凤玄冥见她状况还好，才抓紧时间将腰带绑好，随即靠上前，边为她穿衣服，边道：“想起来什么了？”
“给我布下长生阵的那个人是你啊！
你是爬过南禅寺外的三千台阶，亲自求了长生灯，亲手刻下的往生咒，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凤玄冥拿衣服的手微微一顿，“方才的梦，就是梦到这件事？”
“对啊！”
宴楚歌眨巴着眼睛，忽然脑袋一歪，“不对啊，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惊讶？”
宴楚歌多聪明啊，机灵的小脑瓜
一转悠，立马就明白了。
“那天在八卦井旁边你忽然头疼难耐，脉象却完全无异，那会儿你是不是就已经想起来了？”
宴楚歌还记得当时自己的惊惧就是因为凤玄冥当时的情况和她昏迷时想起自己是虞初薇时的症状一模一样。
那种超越了医学能治疗范畴的症状是她最无能为力的。
当时本来就觉得奇怪，后来被诸多事情一打搅就忘了。
这会儿看凤玄冥的脸色，就知道她猜的十有八九是对的。
凤玄冥对上她笃定的小眼神儿，无奈的捏她的脸蛋儿，“真是败给你了！
两世为人，还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宴楚歌跟个孩子似的张开双臂，“抱。”
凤玄冥长臂一伸，把人揽入怀中，宴楚歌眷恋的蹭了蹭他的肚子，“既然想起来了，为何不告诉我？”
那个处处小心，精心布置的长生阵是对虞初薇的救赎，更是宴楚歌接受自己曾是虞初薇这个事实的重要契机。
这几日虽然从未表露什么，但凤玄冥应该知道，她一直都想知道，那个布下长生阵，让她得以重生的人是谁的。
凤玄冥轻柔的笑着，“生命的分量太重了，你我夫妻一体，我们已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为彼此做到了极致，朕不想你再因为这次重生逼着自己去割舍或者付出什么。”
宴楚歌很久之前就说过，她能为凤玄冥付出一切，除了将他装进心里。
偏生凤玄冥所求也仅仅是宴楚歌爱
他。
这于他们俩是一个无解的命题。
可即便这样，凤玄冥亦不希望宴楚歌为了所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