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定神分清了敌我,奈何脚步漂浮,人都站不稳。
宁红妆确是个狠人,身形刚从亭子上飘落下来,便打出数枚金钱镖,这些山贼一个个脑门中镖,气绝而亡。
唯一存活的山贼见状,拔腿就跑。
“先前不是挺威风的嚒,现在怎么吓尿了裤子。”
阿四凌空飞去,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山贼面前。
“少侠,你饶了我吧。”
山贼见前后去路被堵,立马扔下刀,扑通跪地,抱着阿四的大腿求饶。
“黑龙寨坏事做尽,你让我如何饶你?”
“黑龙寨的这帮山贼丧尽天良,小的就算良心被狗吃了,也绝不可能与他们为伍。”
“都怪那该死的村长,小的家中本来有屋又有田,奈何那村长蛮横不讲理,占我家宅夺我田,小的走投无路,只能接了黑龙寨看守大门的差事。”
山贼急忙与黑龙寨撇清关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小的就是个临时工,请少侠饶小的一条狗命吧。”
“哦?照这么说来,你还是个良民咯?”
阿四嘴角微微一咧,也不戳破。
“小的对天发誓,小的所言句句属实,若有欺瞒,天打五雷轰。”
“好,那我便信你这一回。”
阿四点点头,又问:“我来问你,黑龙寨的那群山贼现在何处?”
山贼暗中窃喜,将山中情况和盘托出。
原来半个月前,黑龙寨头领带着上百山贼占领了定林寺。
寺庙里的住持带着众弟子反抗,奈何山贼统领颇有些身手,主持血溅五步,众僧不敢再妄动。
在这半个月里,前来上香礼佛的香客无一例外,均被黑龙寨的山贼格杀抢劫,那些妇道人家则是被山贼拖进禅院。
佛家圣地行腌臜之事,和尚们奋起反抗,结果三十余人尽皆死在了山贼的屠刀之下。
阿四听得青筋暴跳,怒火中烧,一掌拍向那山贼的天灵盖。
“你……”山贼翻了白眼,口吐鲜血死去。
“既然做了山贼就该有死的觉悟。”
阿四眼中泛着红光,冷冷地瞥了山贼尸体一眼,转身对宁红妆说:“宁姑娘,你是官,我是民。此事我本不该管,但黑龙寨多行不义,天理难容,就算你要拿我去见官,今日我也要替天行道,血洗定林寺里的这群畜生!”
“定林寺里有上百山贼,没有我相助,你一人能应付得了?”
宁红妆抱胸看着阿四,语气平平。
按照规矩,黑龙寨草菅人命,上报江宁府派兵剿灭便可,而宁红妆作为京官又有任务在身不该插手,但黑龙寨如此胆大妄为,与江宁府的官员必定有所勾结。
宁红妆此次带着皇命下江南,就是要替官家彻查江淮两地官场营私舞弊,欺君罔上的罪行,因此就算阿四不说,她也不会坐视不管。
“你就不怕身份行踪暴露?”
对于宁红妆的态度,阿四有些意外,攻打定林寺,必定会闹出动静,保不齐会引来官兵搜查。
宁红妆像是看傻子一样望着阿四,不以为意道:“暴露?哪怕你将钟山夷为平地,他们也不会搜到此处。”
阿四细想,深以为然。
黑龙寨山贼大张旗鼓闯上钟山,攻占定林寺,抢杀江宁府的香客,就算有所失察,但香客半拉月未曾归家,他们的家人早就该找上官府。
唯一的解释就是官府与黑龙寨的这帮恶贼心照不宣。
蜡块妈妈的,别让我查出来是谁,否则定要活剐了他!
……
定林寺山门上的匾额已然失了颜色,山门斑驳,房舍陈旧,一砖一瓦都在述说着千年古刹的传奇岁月。
晨曦笼罩着寺庙,祥和之气不减分毫。
然大雄宝殿前那口不知摆放了多少岁月、香灰沉积的大鼎早已没了往日的缭绕香火。
菩提树和高榕树摇摆着树梢,将一阵阵清凉的晨风送进寺庙各个角落。
倏地,只见一道道白烟飘进寺院,约莫着一炷香过去,宁红妆和阿四堂而皇之地飞了进来。
巍峨的大雄宝殿里,供奉的神佛宝相庄严,然而殿里却不见和尚诵经念佛,鼾声此起彼伏。
面目可憎的山贼躺在地上,袒胸露乳。身边蜷缩着是那些被抢来的妇人女子,她们虽然沉沉睡去,但浑身的淤青伤痕都在向这座千年古刹述说着昨夜都经历了什么地狱折磨。
想这佛家清静之地成了黑龙寨山贼藏污纳垢之所,阿四凝望着那尊高高在上的释迦牟尼佛,不禁想问低眉顺眼的漫天神佛,佛若悲悯渡人,为何不金刚一怒,度了这群该死的畜生。
宁红妆纵是见惯了恶人的残忍手段,但面对眼前情景,亦是胸中生出恶火。
一刀一剑,阿四和宁红妆像是来自隐藏地府的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