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不是下一个白家？
贵妃说完之后，也不等皇帝反应，行了礼，道：“臣妾先回宫自我反省了，也请皇上保重龙体，务必以身体为重。”
到了这会儿，贵妃还能说好听话，可惜这好听话里也都是阴阳怪气的，听得皇帝的眉心都是跳的。
他当下便脸色难看，不等说什么，就见贵妃先走了。
皇帝指了指贵妃的背影，想要把对方骂个狗血淋头，最终却又止住了。
贵妃的话，其实也是皇帝的顾虑。
这次将白家下狱，是因为他无比确认，白家是不敢跟自己闹的。
证据上都是齐全的，白家闹了没好处，他们还得指望着皇帝给自己平反呢。
但是有了这个事情，日后难保有没有其他家呢。
皇帝心知这事儿在朝野上下都起了一个震动，他自然也很生气，可是气完了，皇帝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得妥当处理此事。
白家不能出太大的乱子，不然他这边，对其他的心腹又该怎么解释？
哪怕身在龙位上，也总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的。
身不由己的皇帝很生气，可惜他的这点火气，半点都影响不到旁人。
至少影响不到沈雁回。
自从知道京中这些局势变化之后，沈雁回就知道，这事儿离出结果不远了。
眼下说到底，不过是双方的博弈，就看谁最后棋高一着了。
而这局势，倒是很明显。
因为接下来几日，关于白家作孽的证据，如同雪花一样，全都飘到了皇帝的龙案上。
他一开始是想要保全白家的，甚至已经在考虑，若是真的闹到了最后不可收场，就判决流放，先将人的命保下了再说。
但他没想到，白家居然这么藏不住自己的小尾巴。
接二连三的罪证都汇聚到了一起，像是早先就预备好，就等着这一朝报仇似的。
除此之外，宣王府跟徐家冤枉的证据也更明显了。
所有人的指向都是白家，说当年是他跟周王二人合谋，为了一己之私，将徐家的人给弄死了，之后又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残害了忠臣良将。
就连市井里都开始传唱歌谣，却是在传扬，当年的徐家是怎么保家卫国，却又怎么不得善终的。
而这些歌谣，也让徐家显得愈发可怜，满门忠臣，最终马革裹尸，却连个好下场都没有。
这事儿闹成这样，皇帝整个人都震惊了，怎么还越来闹得越大了呢？
但是他到了这个时候，也终于意识到一件事情。
白家保不住了。
朝野上下可不但是把事情闹大了，还因为这个事情，妄图要给徐家跟宣王府翻案！
这是皇帝所不能忍受的。
于是，在又一个武将借由此事，要求皇帝将当年事情彻查的时候，皇帝出离愤怒了。
他终于失态，在金銮殿上直接摔了东西。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皇帝呢！”
皇帝骤然发难，也让朝臣们愣了一瞬，而后，齐刷刷的跪了下来：“皇上息怒！”
皇帝看着下面那些朝臣，却只觉得心寒跟恐惧：“息怒，你们是巴不得朕气死吧？朕只问你们，当年徐家通敌叛国，难道不是铁案？如今因着这些似是而非的东西，你们就要翻案，那你们的意思，是朕错了？”
皇帝这话一出，在场的人就有些沉默。
其实当初的时候，大家也都觉得，徐家的事情有待商榷，可是涉及到当时的情形，再加上民怨沸腾，且支持皇帝的人实在是太多，就算是有几个直言不讳的，可最终，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那个时候的徐家，不管是不是被冤枉的，只要皇帝想让他们死，那么他们的结果就好不了。
可是隔了这么多年，到底是有人心中藏着一把火的。
这其中也有相当一部分的人心知肚明，皇帝其实愤怒的点在于，他是不想承认徐家被冤枉的事情。
皇帝未必是参与者，可当年，他一定是希望徐家出事的。
因为只有那样，才会有后续一系列对他有利的事情。
但是这话，谁敢明着说？
至少在场的文武百官是不敢的。
他们最大的勇气，就是在今日站出来，替徐家跟宣王府请愿，请求彻查此案。
但这恰恰是皇帝所不能允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