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来便是!祸害这水干什么?”
楚虞身上穿着的衣裙,原本是浅青色的,等到她从地面撑起身时,那衣裙就变得一半深青一半浅青了。
身上湿了个大半,看着狼狈至极。
膝盖撞伤之处传来沉闷又尖锐的痛,她索性坐在黏湿的青石板上用力按压伤处,试图用蛮力掩盖那阵痛感。
脚踝之上被白线绊到的地方也火辣辣在疼,她掀起裙摆,只见绸裤表面已渗出鲜红的血。
这时,有几个小修士提着水路过,见了她的窘境,纷纷嘲笑起她来。
“哈哈哈……活该!”
“就是,都怪她!若不是她打破了泽仙鼎,流仙境又怎会水源枯竭?”
“害得咱们要干这提水的活儿!”
“真是活该!”
那些嘲讽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楚虞低着头抚住膝盖,委屈也越涌越多。
不知过了多久,她盈润的眼眸忽然映出一双纹路精致的白靴,靴形勾勒出的小腿线条笔直又修长,甚是抓眼。
“你可知流仙境,就只剩偏隅山的泉眼有水了?”这声线清朗中又略带几分磁性,就算带着点怒意,也是极悦耳的。
听闻此声,楚虞的心轻轻颤了下,随即又泛出一丝酸涩。
尽管还未抬头,她也知道,来人是景玄。
只不过,如今他暂代流仙派掌门之职,应该是分外繁忙的,又为何会出现在此?
“你倾倒的这些水,足够十个弟子饮一日。”
听他如此道,应是认定了是她故意将水倾倒的吧……真是倒霉死了!水白白浪费了不说,还要在这么狼狈的时候撞见他。
不过,更狼狈不堪的样子,他也见过了,这些又算什么呢?
该她开口认罪了吧?可该怎么称呼他好?
掌门?他只是暂代掌门之职而已。
师兄?她现在的身份可是个罪人!攀哪门子师兄妹呢。
景……玄?
不行不行,更不合适了。
万事跪为先,跪下总不会有错了吧。
短暂的纠结后,楚虞挪了挪受伤的膝盖,将身体调整为标准的跪姿,这才抬起头来:“楚虞知罪,愿受责罚。”
只见眼前之人一身明净白衣,周身隐隐散发着仙气,倒是减轻了几分烈日的灼热。
其实他的眉眼生得温柔俊逸,是极适合笑的,但此刻他却紧绷着脸,目光与她对上时,怒意便更盛了。
气氛一下子凝固,楚虞颇不自在,见他终于移开视线,她于是也垂下目光。
良久,才又听得他道:“……再去多提五桶水。若今日完不成,明日便提十桶。”
五桶……这可真是要命了!
“……是。”
察觉到他转身,楚虞才抬起头来,却无意中瞥见,他未完全转过去的侧脸流露出几分冷厉之色。
她顿感无奈,撑着地面借力起来,又捡起桶,转身往与他相反的方向去。
下方的山路陡峭曲折,让人有种看不到头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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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早在穿越之前,楚虞便在梦里见过他无数次了。
青涩的少女时期,让她倾注了所有爱恋的人便是景玄。
一个或许只是虚构的角色。
荒唐,但炙热。
后来渐渐地,她梦到他的频率越来越少,直至不再梦到。
久而久之,他的确只是她的一场梦了。
梦散之后,生活仍要继续,楚虞按部就班地升学,毕业,工作,最后成了一名普通的互联网民工。
然而两天前,她们项目组运营的产品因为要迭代新版本,全员都加班到了凌晨。
不料下班时,她上一刻还在和同事们说说笑笑,下一刻心脏却骤然传来一道闪电般的剧痛,她甚至来不及开口,便坠入了无边的黑暗里……
等她再次恢复意识,昏暗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缕缕向上升腾的白色雾气。
身下躺着的地方有些冰凉,触感光滑,分不清是玉还是什么。
周围怪石嶙峋,墙面凹凸不平,四周燃了几盏烛火,幽蓝的火苗明明灭灭地跳动着。这里似乎是一个密闭的石洞。
分明不是自己原来的世界!
正当她想起身察看时,心脏忽然像被人紧攥了下,猛烈的抽痛让她弓起身子皱成一团,缓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再次睁眼,她怔住,连呼吸都忘了。
玉床边竟多了一人。
那人身形挺阔修长,一身白衣皎白无瑕,竟是景玄!
认出他的那刻,楚虞瞬间失语,眼眶也立马湿润了。
他依旧是自己记忆中那般俊美异常,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稚气,显得更有棱角一些了。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