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没去过花市街。出租车司机提醒他这个时间段堵车。
司机六十多岁是金山县人。刘春华和杜师傅聊起了75年徐怀亮一家七口人被杀案。
杜师傅知道七十年代徐怀亮是金山县暴发户。开煤矿第一年盖起了小洋楼。
徐怀亮和顾长生关系很好。徐怀亮死后顾长生买下了金山县所有矿地。后来年明锦是洪达煤矿大老板。
刘春华说：“人们说顾长生杀了徐怀亮一家人逃去了美国。”
杜师傅听说过徐怀亮一家被杀那天夜里顾长生和年明锦在庆元市买设备。两个地方隔了上千里路。他们有不在场证据。
杜师傅当年去看过案发现场。徐家小洋楼烧的只剩下框架。徐家七个人烧没了。警察来了以后案发现场早被人们破坏了。
刘春华说：“人们说顾长生雇凶杀人为了霸占徐家煤矿。”
“77年洪达煤矿发生事故死了七个人。从这件事上开始年明锦是大老板。”杜师傅说：“年明锦是被罗浩拉下水。年明锦年轻时候是个文明人。”
“七十年代只有流氓经营歌舞厅。”
“七十年代歌舞厅属于文艺建设。那时候人们思想封建看不惯人们跳舞搂搂抱抱。”
“你怎么知道年明锦是文明人。”
“我和他原来住在后河。他早前是个邮递员。他前妻病死了。他第二个老婆卢兰帮助他在黄金街搞起了歌舞厅。”
“罗浩什么人？”
“他早前也在邮电局上班。他是一些街溜子的大哥。他生了四个儿子天天喊饿。逼着他做起了小姐生意。年明锦那时候惹不起他。他有两个小弟敢玩命帮他在黄金街站稳了脚跟。”
“我听说他是北天黑道大哥。”
杜师傅摇摇头笑道：“他只在黄金街上算一号。能玩转东北地区黑道人物是王天、宋富、卢恩联、侯天籁。”
“人们说年明锦和罗浩有胆量杀了徐怀亮夺矿地。”
“案发现场汽油味很重。一定是用了大量汽油烧的。火忽一下全烧着了。他一家人跑哪里都是火。我感觉凶手开来油罐车往家里灌汽油。”
刘春华要上了杜师傅传呼机号码。他赶来公用电话亭对上级领导赵怀仁汇报了最新发现。
天黑了。幼儿园门外站着一个小女孩。站在门岗室外灯下面。女孩小脸蛋冻红了。没有戴手套。双手插在袖子里取暖。
刘春华赶过来问她是不是叫王津。
“你谁呀。我妈呢。”
“你妈出差了。”
“你说实话我跟你走。”
“你妈打警察拘留六个月。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
“我六岁了。我叫王津。你叫什么名字。”
“刘春华。”
“我知道你是年画的人。你是个军人帮帮我妈。我妈挺可怜。”
“你冷不冷。”
“我穿单鞋冻脚。”
刘春华脱下羽绒服裹住孩子。抱起孩子问孩子家在哪里。
“我没有家都是住小旅馆。”
“你爸呢？”
“我没见过爸爸。我妈说爸爸坐牢了。”
“你们一直住小旅馆吗？”
“前年开始住的小旅馆。之前有个小房子被我妈卖了赌钱输光了。我舅一年给我妈三万块钱。我妈大手大脚经常没钱。我学了一年钢琴荒废了。我午饭没吃扛到现在。”
“你怎么不吃午饭。”
“赵江宁又欺负我。”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王津提醒他坐出租车去大学城车费二十七块钱。坐公交车两个人六块钱。
“今天晚了咱俩着急回家吃饭。明天咱俩坐公交车。”
王津很快睡着了。刘春华第一次懂了单亲家庭孩子的艰辛。
房子是两室一厅。电器齐全。爸妈归置好了他的东西。孩子睡到半夜醒来推醒他。孩子饿了找他要吃的。
他给了孩子足够耐心和爱护。他过后才发现孩子能治愈他一切坏情绪。
他叫孩子待在家里等他回来。孩子抓住他裤腿：“叔叔别丢下我。”
他不懂六岁小孩是什么思想。他只发现王津是个可怜孩子。他把孩子裹在羽绒服里。他抱住孩子大半夜来了饭店吃饭。
孩子只要一份蛋炒饭。他观察孩子懂事的眼睛他忍不住掉泪。他想起了小戏班那些小女孩被洪师父欺辱只能认命。
王津擦干他脸上的眼泪。王津一双感激不尽的眼睛看着他泪光闪闪。孩子完全是凭着眼缘信任他。
他点了火锅只想孩子吃顿好的。孩子没有拦住他。他好奇孩子想妈妈吗。孩子苦了小脸蛋点了头。
“你妈对你好吗？”
“她经常打我骂我说我是个累赘。”
“同学为什么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