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临说的喉咙发紧口干舌燥，最后几句为了拍马屁都夹着嗓子装孙子了，才终于把这通电话打完。
他听到电话里传出忙音后，放下手机，活动活动脖子，恶狠狠地吐出一口气。
“他娘的！纯血老狐狸！真他妈难忽悠！”
领导已经同意了他的申请，再调别的组过来支援。
郁临看看手表，大概也就十几二十分钟，他就可以溜了。
可他还是一脸阴沉，盯着地上那滩血，没有半点儿放松的意思。
正如他在电话里说的。
金盏案时隔多年再爆。一石激起千层浪。
两天，三起案子，十一名死者。
这是金盏案有史以来，第一次，案发时间距离如此之近，案与案叠加，爆发力如此之大，估计影响力也是呈几何增长。
卷土重来。
郁临脑子里冒出这四个字。
他直觉，这更像是一场有预谋的作案。
程路的案子像是投石问路，路被警方堵死，案子没引起社会关注，就搞出一个更大的石头，进行二次投石问路，势必要万众皆知。
高架桥上的那一起。在众目睽睽之下，记者却比警方来的更快，就很能说明问题。
郁临放眼望向人群，眼睛不自觉地眯起来，就像捕猎的狼狗一样。他不知道他的猎物，是不是就躲在人群中，又或者是在暗中观察。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样，那么也就说明，策划这几个金盏案的人，一定还憋了一个大招，很可能就是那种，能让警方再次名誉扫地的大招。
……
常长夏左右看看，稍微观察了一下围观群众的情况，然后挑了一处记者多的位置挤进。
要想搞到更完整的新闻，当然在同行身边更容易。
“您好。请问您对刚刚这起跳楼事件怎么看？”一个记者随机采访了一个大妈。
跳楼？
常长夏扫一眼旁边大张旗鼓做采访的记者，摇了摇头，她已经预见这个记者会遇见什么了。
果不其然，一个小警员闻声匆匆跑过来，厉声阻止记者的采访，记者在镜头面前和小警员对呛，伶牙俐齿的，还扬言要把录像发网上，气得小警员脸红脖子粗，又不敢说重话。好在周围也有懂法的好心人，帮小警员说话，接受记者采访的大妈也拒绝了采访，记者这才悻悻走开。
小警察赶完这个记者，又顺势把周围几个记者全都清出去了。
常长夏扑空，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她四处观察力一下，盯上了那个被采访的大妈。刚刚那个记者能在这么多人之中找到大妈，就说明大妈应该知道些什么。
她把手机放在袖口里，打开录像功能，瞅准时机，凑近接受采访的大妈身边，热情洋溢地跟人家打招呼，挥手的同时，摄像头对准了大妈的脸。
“阿姨。这儿发生什么事了？”
常长夏一开口，就装出一副单纯且懵懂的样子。
她对自己的演技可是非常自信的。要不是她铁了心要当无冕之王，她早就影后视后了。——当然，这是她自己的看法，且不接受任何反驳。
“你没听说？”大妈上下打量她一眼。突然看到这么水灵一个姑娘，她说话声音都变得温柔了。
常长夏轻轻地叹口气，神色中带点哀伤，“没啊。我妹妹在ICU，我得照顾她，刚刚去买早饭去了，什么都不知道。”
一句“妹妹在ICU”让大妈有了同情心，一句“啥也不知道”让大妈有了分享欲，再加上常长夏年纪轻轻，长了一张美艳绝伦的脸，让大妈的眼睛移不开。
大妈一拍大腿，“诶呦”一声，说找她问可算问对人了。她拉住常长夏就开启唠家常模式，时不时再“啧啧”两声，表达她的怜悯。
“小姑娘，我跟你说，今天早晨，也就四五点钟吧，一个孩子从天台上跳下来了！十多层啊那可是！妈呀！人摔得那叫一个惨呦！就跟电视上演的一样一样的！我跟你讲，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吃豆腐脑了。哎。保不准我今晚都得做噩梦。”
“天哪！您还看到死者了？！”常长夏半捂着嘴，一副看上去很吃惊的样子。
“可不嘛！那时候警察还都没来，我和我家老伴儿还有病房的几个病友一起，刚晨练完回来，正好走到这儿。就看见人正好跳下来。”大妈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啧啧啧。我还见过这个跳楼的孩子呢，前几天在采血室采血的时候，他就在我前面，还跟我唠嗑儿来着。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儿，胖胖的，挺有礼貌。你说说，多好一孩子，没爹没娘的，还得了个白血病，这种病有钱都治不好！”
胖胖的男孩儿？白血病？
常长夏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您知道他叫什么吗？”常长夏问。
“他采血的时候我看了一眼他采血单，好像叫周什么，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