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穿一身红，瞧起来，还真与平常大不相同了。
他本是英气型长相，谢咏薇还以为他会只跟黑色很搭。没想到，他偶尔穿红色，并没有显得轻佻，反而更显他龙凤之姿，周身透着一股贵气与庄严。
一灯如豆。
都说灯下看人，三分美也能成七分，更何况是蒋眠这种姿色本就不差的。
在那摇曳灯光中，蒋眠浅色瞳眸仿若琉璃一般，清澈，透明，像是能将所有光线透过去，也能将所有光线射出来。
这样的浅色瞳眸，在世间，唯有北离皇室能够拥有。
听说，这是北离皇室血脉高贵的象征，也是北离世代的神明后人的印记。
这样的眼眸，用勾人心魄来形容，都不为过。
传言，若有人与这双眼眸对视，不知不觉间便会看呆了，忘了呼吸。更有甚者，连魂魄都会被勾过去，从此变得痴傻，或是变得癫狂。成日口中喃喃自语些什么，眼神僵直，时不时拱手，对着空气拜，并且不再与旁人交流，浑浑噩噩苟活于世间。
“阿薇?”
见谢咏薇没回话，蒋眠又轻唤一声，听着有些急切。
“嗯?”谢咏薇眨了下眼，露出个微笑，“你来啦。”
蒋眠心中大石落地。原本他看到谢咏薇愣住那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传言中自己眼眸会勾人魂魄的事会发生，自己再也不能见到正常阿薇。
此刻，见谢咏薇能正常回话，他轻轻吐出口气，原本僵住的心又开始跳动起来，仿佛它就是为面前女孩而跳动。
“阿薇，阿薇。”蒋眠嘴角翘起，眉眼间尽是笑意，“阿薇”这两个字，他像是怎么也叫不够，一遍遍轻声重复。
“我在，”谢咏薇眼睛不自觉眯成月牙形，唇角勾起一抹笑。她忽地格外轻松，一抬手，无比自然地戳了下蒋眠额头，“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穿红色，挺好看的？”
“是吗。”
蒋眠声音有些哑，他眼睛轻轻眨一下，长长睫羽翕动。
这本是正常小动作，此时此刻，不知怎的，在谢咏薇眼里，却格外撩人。
蒋眠喉间微动，轻轻吞咽一下。昏黄灯光下，谢咏薇白皙脖颈氤氲着幽香，像是夜来香的纯白花瓣，在暗地里独自芬芳，向旁人发出致命诱惑。
不知不觉，这一世的她，也长得这么大，这么有魅力了……
蒋眠眯起眼睛，眼神变得有些幽暗。
这么美的她，这一世，他不会再将她让给任何人！
“对了，”谢咏薇感到面上微烫，她轻轻眨眼，移开与蒋眠对视的目光，嘴角扯开一个笑，“眠哥哥，明日，我就要启程回医仙谷。今夜请你前来，也就是想和你说一下，我明日就要走了。”
蒋眠瞳孔不自觉缩一下，他面上却奇异的没有任何不快。他甚至还保持着方才放松倚靠在桌案边姿势，眼里缠着温柔。
“好啊，”蒋眠身子微微前倾，离谢咏薇更近，嗓音低沉凌冽，眼底却骤然猩红，“阿薇，我很高兴，你在准备走的前一天夜里，能够提前告诉我，你要走的消息。”
他的断句有些生硬，谢咏薇察觉不对，轻轻抬眼与他对视，却被那冰冷如寒潭的浅色瞳眸惊得心脏猛地一紧。
谢咏薇呼吸不自觉放轻，蒋眠身边那股暴戾的气息有如实状，几乎要扼住谢咏薇咽喉。
直觉告诉她，蒋眠此刻并不“高兴”，反而是极为不悦。
“眠……”
谢咏薇开口，却喉间干涩，什么都说不出。
将军府水牢。
谢世安看着那满地鲜血，第一次感到头有点晕，他不禁抬手揉揉自己太阳穴，微微别过头去。
“王伯，”谢世安眉间紧紧皱起，眼眸闭着，他摆摆手，像旁边的王伯吩咐，“这些，都让人给清理了吧。”
“老爷，”王伯也不想面对那一地狼藉，但因谢世安命令，他不得不站在狼藉旁边，“这些，运到哪去呢？乱葬岗吗？”
“嗯，”谢世安掐着眉心，像是有些疲惫般，“做的隐蔽些，别让人给发现了。”
王伯办事效率很高。
不多时，三辆马车，分三个时间段从将军府后门驶出，缓缓前往京郊。
让人给清理了水牢，谢世安便回到书房，准备给皇帝呈报今日之事。
这些年来，他因皇帝要求，一直以“铁面剑客”身份在江湖上行走，替皇帝处理那些需要处理的人，办那些需要办的事，笼络那些需要笼络的人。
这么多年来，皇帝因指派他干了太多事情，也可能是出于疑心，让他每日都给自己呈一密奏，讲明今日所干之事以及今日见闻。
这些年来，谢世安每日都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将今日所经历之事事无巨细地呈报上去。
然后，在诚惶诚恐等上几日，候着皇帝随时可能来的批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