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野回去时,仍处于昏迷中的楚软软盖着外袍,趴在放了冰块的浴桶上,一旁的五人站在旁边陪伴着她。
五人见他来了,行了一礼便悉数退了出去。
陆时野拨开挡在她脸上的乌发,小人儿一张小脸还是红扑扑的,指腹处传来的温度灼人。
他掐了一下她柔软的脸颊,眼里揉碎了温柔,“软软,得罪了,陆某要……给你伤口上药。”
随后他起身,慢慢掀开盖着的外袍,似是怕吵醒她,指腹蹭了一下药膏,轻柔地涂抹在她被银针刺过的地方。
上完药膏,他把她的外袍重新盖了回去,转身去点了洗髓香,紧接着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她的身侧,握着她挂在浴桶外的手,紧贴在脸颊上。
“软软别怕,陆某在这里陪着你,软软一会儿就能好起来了。”
“软软为什么长得这么可爱,让陆某见了就会于心不忍,想要一直一直保护软软。”
“软软,软软,软软……”
楚软软意识迷离之际,耳畔一直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背脊处丝丝凉意不断与体内的炙热抵抗。
那抹燥热令她的神智不清,她的魂似是在飘着,找不到落根处。
她只能隐约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淡薄的香味,有人试图唤醒她,有滚烫的东西落在她的手上,最后失去原有的温度,一滴滴滑落。
她想要回应,却是力不从心。
没多久,镜淮提着食盒过来,被喜乐拦在门外。
喜乐去夺食盒,被他躲开了,“镜淮公子,这药让奴婢送进去吧,现在里面的情况,你不太适合进去。”
“那不行,我得亲自交给三哥。”他还等着三哥夸一夸他呢。
镜淮轻叩门扉,“三哥,药熬好了,镜淮能亲自送进来吗?”
陆时野抹去眼角的泪珠,起身来到门外,朝镜淮伸出了手。
镜淮瞧了一眼眼眶红红的三哥,复又仔细瞧了一眼,他脸上还有未干涸的泪痕。
他把食盒递了过去,默了。
他的三哥……变成食人间烟火气的普通人了。
甚至还不如一个普通人,哪有男人动不动就落泪的。
镜淮的心情极为复杂。
“把那两人带来。”
“是,三哥。”
门被轻轻阖上,镜淮怔了半晌,那两位真是好福气,能逼得三哥亲自动手收拾她们。
紫依悄悄看了一眼镜淮和脸色极差的喜乐和安康,试探问道,“喜乐,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喜乐抖了抖身子,声音不自觉抖得厉害,“公子……他要亲自动手处置人。这几天你们机灵一点,千万别惹到公子。”
安康怕她们不放在心上,着重强调,“公子动手,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压低了声音,“我们已经有好多年不曾见公子动手了。”
“之前有个探子交代完所有消息后,在得知公子能让他去死的时候,他还给公子磕了一个,感谢他的赐死之恩。”
紫依听完脸色煞白,回想起书房那晚,陆公子睁着似要毁天灭地的阴鸷眼神,止不住战栗。
午夜梦回梦到那双眼睛,都能被那眼里的寒凉吓醒。
“哼,是那两人活该,就应该让她们吃吃苦头。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助纣为虐,倒是脏了公子的手。”
筱筱想到九公主可怜兮兮的趴在冰桶里,气的直跺脚。
“以后,筱筱再也不说公子是个心眼多的,心眼多才好,才能收拾他们这些恶人。”
绿袖捂住她的嘴,冲着紫依眨眨眼,“好了好了,别说了,咱们两个傻的先逃,省的让公子看不过眼,先拿我俩试手。”
她附在筱筱耳畔轻语,“平时咱俩可没少说公子坏话,赶紧跟姐姐溜。”
筱筱呆若木鸡,“走走走……咱俩走。”
紫依掩唇笑,这两个顽皮捣蛋的不在这里添堵,倒也是好的。
“镜淮公子,还不去拿人吗?”
“急什么……”
他吊儿郎当一笑,掩盖眼底的嫉妒,“里面那个小人儿都没好全乎,三哥哪抽的出时间来,料理那两个渣滓。”
喜乐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气,“怎么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好酸,嘶,奴婢的牙都要酸掉了。”
他斜了她一眼,“喜乐,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镜淮公子恕罪,是奴婢失言。”喜乐笑的谄媚。
为了逞一时口舌之快得罪镜淮公子,真是不值当。
她可不想做错事挨罚的时候得他青睐,多挨上几下。
“哎对……就应该这样,这才有做奴婢的样。”
他嘴好毒,喜乐有一瞬想撕烂他的嘴,但还是僵着笑应下,“镜淮公子教训的是。”
“哼,还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