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继续响起，绒毯中央的姑娘们长袖翩翩，舞姿袅娜，但众人都无心欣赏，纷纷盯着萧寅与宋昀看对手戏。
只要有钱，天天能来这里看姑娘跳舞，但萧宋二人的对决，可不是有钱便能看到的。
玄漓看二人冷眼相对，话语锋利，怕双方再次动手，又怕萧寅因此事受弹劾，立即出声解释。
“我们可没有狎妓啊，潇湘馆的姐儿都是卖艺不卖身的，我与萧兄就是想吃个酒，看个舞，听听小曲儿，松快松快，可没犯大燕律例啊。方才那人恶意滋事，还抢东西，萧兄也是受害者，你就别为难他了。”
“殿下这般袒护他，你们二人相识不长，倒是情深意厚。”
宋昀语气凉薄，懒得再看二人，垂眸将大理寺腰牌挂回腰带。
彼时一个龟奴来到玄漓身侧，笑盈盈道：“玄漓殿下，到您了，您是否上楼试试，看玉姑娘这回可愿相见！”
“走走走！”玄漓将一坛酒塞到萧寅手中，又抬手搭上他的肩膀，“来，萧兄，带你去见识见识，大燕第一美人儿！”
“行啊！”萧寅声音懒洋洋，与他一同登上朱红色的楼梯。
宋昀盯着二人上楼的背影，眼中冷漠的鄙视显而易见。
二人上了三楼，报上名号，玉婷仙门檐上同时拉响了红色与绿色的铃铛。
“怎么两个都响了，这到底是让进，还是不让进啊！”玄漓不解。
按照以往，红色铃铛声响，代表玉婷仙拒绝见此人。
绿色铃铛声响，代表同意相见请入内。
“萧将军请进，玄漓殿下还是改日再来吧！”屋内传来女子清冷的声线。
玄漓愣了一瞬，随即坦然地拍了拍萧寅的肩膀，笑道：“萧兄，仙仙仙子只肯见你，还是你艳福颇深，刚来燕都便能得仙子青睐，我还是找个地儿喝酒吧！”
玉婷仙每天只见一位客人，如今见了萧寅，便不会再见别人，等待叫号的众人此刻只能哀声长叹。
玄漓在一片失落声中下楼，发现宋昀竟然还没走，便走到他身边，下意识抬手搭上他的肩。
“手拿开！”宋昀面色不悦，语气淡漠。
他不喜欢别人触碰他的身体。
玄漓知道他素来爱洁，立即识趣拿开手，仰头望向玉婷仙的窗扉，悠悠长叹了一口气，“仙仙仙子居然只见萧寅不见我，难道我还不够诚心吗，我隔三差五就来潇湘馆，号码牌都能垒成小山了！”
“萧寅进去了？”
宋昀盯着楼上那紧闭的门扉，双唇抿紧，脸色铁青，眸中有不可察觉的愤怒与落寞。
“是啊！”玄漓未曾发现他眼中神色变化，自顾自道：“不知道仙仙仙子为何会见他……”
“北域萧寅名声这般大，若我是玉婷仙，我也想见他。”
旁边一人高声谈论自己的看法，随即引发阵阵讨论。
有人说萧寅与玉婷仙早就认识，玉婷仙每月都能收到来自北方的书信，便是萧寅所送。更有甚者，说萧寅早就对玉婷仙情根深种，今年完全是为了见玉婷仙才亲自来京。一个两个说得神乎其乎，煞有介事，仿佛全都亲眼所见似的。
宋昀拧眉听了半晌，眸光越来越寒，突然冷声道：“大燕疆域辽阔，北方的书信怎见得一定是北域的，即便是北域的书信，又何以见得一定是萧寅所送？”
“对啊！”玄漓连连点头，觉得宋昀说得十分有道理。
萧寅看起来不像认识玉婷仙的，他连号码牌是什么都不懂。不过宋昀居然会替萧寅说话，真是奇了。
他还想问问怎么回事，一回眸，宋昀早已冷着背影出去了。
楼上，萧寅被一个小婢引进门，绕过几扇流黄色花鸟折叠屏风，又穿过一片白色珍珠串成的帘子，便见到一女子坐在灯笼凳上，正专心致志地捣动桌上五颜六色的小瓶罐。
女子身着翠绿色织锦长裙，珠翠簪绾发，皮肤白腻如玉，双眉修长，凤眼微挑，红唇如砂，眉目间隐然有种清冷的高贵。
此人便是玉婷仙。
玉婷仙用细毛笔调色，像是要用瓶罐内的颜色作画，但桌上并无任何纸张。
她知道萧寅进来，只是头也不抬道：“我以为你不会来。”
“不会来燕都，还是不会来潇湘馆？”
萧寅没在屋内落坐，倚背靠在沿街一侧的朱色窗扉上，眸子往外一瞥，正好见到宋昀骑着白马飞驰而去。
他立即将窗子完全支开，直到那匹白马连同人完全消失在视野内，才黯黯地收回目光，问：“宋昀是何时入职大理寺的？”
“约莫半年前吧，他从江南回京后，便任了大理寺少卿一职，许是为了方便查什么案子，这才留在燕都。”
“查案么？”萧寅略略点头。
大理寺的案件卷宗最齐，想查点儿什么，在那里确实能最快拿到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