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五清早起来，先抓起酒瓶喝了几口，其间他还往嘴里扔了两片胃达舒。当他的情绪缓和下来时，于迁已经把早饭端到桌子上。马五说：先让我家活祖宗吃吧。那个女人现在已经被兔儿送到马五家，一同送来的还有女人换洗的衣服，那些衣服和内衣内裤很不错，都是县妇联慰问时送来的，同时送来的还有一大包卫生巾。那天妇联的干部们和哑女人，以及送来的慰问品一起合了影就要离开时，兔儿用拐棍指了指一大包卫生巾说：以后送就送些实在的，那东西估计她也不会用，我们也用不着，多给点吃吃喝喝的比什么都强。其中一位尖下巴双眼皮近视眼的女干部凑近兔儿道：你这个同志怎么说话的？那是妇女的必须用品，就算她不会用，你就不能教她吗？上面不是都有说明吗？告你说，不许拿我们的慰问品去换酒喝……
女人被马五叫到桌子旁坐下吃饭，但是她却两眼直直地望着于迁不动，两只细长的手抱着自己的胳膊，她的手指也是细长细长的，看上去非常光滑。马五说：单看模样，比城里那些风流娘们还顺眼，只可惜又哑又傻。
女人是一年前的一个夜晚倒在马五家门口的，具体来自何方谁也不知道。那天晚上，马五把女人抱回屋里，让她喝了几口水，又吃了一些东西才有了精神。之后马五帮女人洗了脸洗了脚，经过一番清理，就让女人睡在了自己床上。起初马五确实比较激动，他感觉这也许就是老天爷的恩赐。
不料三天之后，刘所长协同打拐办的人找上门来了，足足调查了半个月，最后决定这个又哑又傻的女人，暂且由他马五来负责照看。他当时提出几个条件，其中一个就是村里能不能补助一些伙食费，因为这个女人比自己还能吃，有时一顿饭吃八个馒头。刘所长用手指点着他说：需要不需要再给你派个厨师？需要不需要再给你配个服务员？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你敢说你对她是干净的？不要认为自己很聪明，就把人家当妹妹玩了，在人家身上讨点便宜。告你一个强奸罪的话，还是强奸智障女，罪加一等！他这才感到，这事是灯芯掉进灯灰里了，不仅吹不得打不得，还要像活祖宗一样伺候着。
在起初的那些日子，兔儿表现得非常神秘，白天在某些可以窥视到马五身影的地方潜伏下来，两眼滴溜溜地跟踪着马五，生怕疏忽了任何细节。他发现马五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又发现马五的屁股似乎小了一号。家里能有个女人，一直是他最大的向往，他曾经让人看过手相，先看了左手，又看了右手，说他野花家花马上都会有的。听了算卦先生的话，他偷偷兴奋了好几天，常把双手的手心朝着阳光慢慢欣赏，欣赏久了就会出现一些奇异现象，发现他的手心里全是花，还能嗅到香喷喷的芬芳。
现在却不同了，一双幸福的手，似乎长在了马五胳膊上。有时兔儿会突然半夜醒来，满脑子纠缠不清地想抽烟，于是摸黑点上一支劣质烟，如同思想家一样思考世界万物，以及自己记事以来所经历的沟沟坎坎。但更多的时候，他在想马五现在干什么？大半夜的，他睡觉了，还是在干那个……
那是一个大半夜，马五被一种声音惊醒。
不是鬼哭，也不是狼嚎。马五摸黑从床下拿起自己的破皮鞋，按捺着惊慌仔细分辨半夜里的声音，在这长长短短的声音里，好像是猫叫春？但是猫似乎没有这么大的口气，猫精！一想到这两个字，马五顿时感觉自己后背有一股阴森森的冷风环绕。
这种奇怪的声音仍然断续着，马五又悄悄摸了一把刀，为了防范“猫精”吐出的阴气，还拿了一个锅盖挡着自己半个脸哈着腰朝门口走去。
灯亮了。
马五把锅盖“咣当”一声拍在墙上：兔儿，你差点吓死大爷！
这时，披着黄棉衣趴在窗户根上的兔儿才在梦里惊醒。他的拐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躺在了地上。兔儿被马五拖进屋里，他揉着眼睛说：梦游，我又梦游了。
放屁！你什么时候梦游过？你这臭毛病怎么就改不了呢？马五确实非常生气。当他把拐棍从外面给兔儿拾回来时，马五瞅见拐棍头头上还裹着厚厚的胶皮：你准备的还挺充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在我窗户根趴了几回了？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嘛，你想一想，你在屋里睡觉，每天夜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双眼睛在窗户上盯着你，害怕不害怕？兔儿坚持说自己是梦游。马五摇了摇头，表示以后夜里要在自己房屋周围装上东西，比如上了弦的弹弓，张开嘴的铁锚，甚至是电网。
实话实说，兔儿你是不是在羡慕嫉妒我？马五很真诚地说：你倒是说话呀？
兔儿叹了口气小声说：你猜。
马五“嗨”了一声：这就不用猜了。你如果真的喜欢她，你就把他请回你家去。我除了一分钱不要，还可以送你一壶小麻籽油。
当真？
当真。
……
不到半个月，兔儿提着那壶小麻籽油，借着月色找到马五，说自己实在招架不住这个女人了，她的劲比自己大多了。猛不提防她还把自己推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