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来心情似乎有点差。”
安斯利心情复杂地关上门，把外卖放在玄关处的柜子上，身后的空中仍然飘浮着全息投影，而艾莲坐在投影的后面，那一道光幕笼罩着她，让她看起来就像教堂里被夕阳映照的圣像。他耸耸肩，并没有正面回答艾莲的疑问，他现在不是很想在这个方面发展话题。
“在你离开的一个小时里，你的帖子，怎么说呢，爆了。”穿着黑色船袜的右脚在地毯上轻轻一点，坐在滑轮椅上的艾莲便轻飘飘地向后退去。“目前已经有10页、共285条回帖，阿尔忒弥斯之箭的支持者们显然把你和其他回帖者都当成了敌人，骂得不可开交。”
“哦？真的吗。”安斯利甩掉鞋子，连忙拎着外卖来到房间正中央。果然，他的帖子下面已经是一团乱麻，不同的人群吵得天昏地暗，光是因为言辞过于激烈而被封禁12小时的就有4个人。
但是，这种混乱的局面并不是他想看到的。他只关心一件事：阿尔忒弥斯之箭下场了吗？
“这个人，”艾莲从椅子上坐起来，娇小的手掌通过固定的手势在空中滑动页面，“昵称是Piranha6969的这个，他就是之前我们找到过的、发帖网爆布莱斯的那个人。这家伙也下场了，对着你骂了一句。”
哦？安斯利在空出来的椅子上坐下，找到这个Piranha6969的回帖。看完一遍之后，说真的，他感到有点想笑。“没脑子的蠕虫”？这是骂人的话吗？难道这家伙是个小学生？
“总之，就看你了，”艾莲摊开手，转身一屁股坐在床边上，“只要你想，我就能把这家伙的老底全翻出来。当然，你需要知道，我们所做的事情都是违法的。”
安斯利毫不在乎地点点头，“当然。他们也是一样。”
“可是其他人犯法并不是你也这么做的理由。”
“从艾丽莎消失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有些事情用惯常的方法难以做到。”他撇下一边的嘴角，“一个大学生，经历了空难之后，被恐怖分子在医院绑架，消失得无影无踪，警察居然什么都找不到，这难道不奇怪吗？”
“亚斯本星的去年的失踪人口是212人，这之中去向最终被确认的只有18人，和整体甚至全星球的人口相比较，简直少得可怜。除此之外……”
她要不要听听她到底在说什么？安斯利只觉得恨气填胸，但还是勉强压住心头的躁怒，慢慢转过身盯着艾莲。随着他的转身，艾莲也止住话头，不过不知道是意识到了他的不满，还是单纯被打断了对话，抑或是故意为之，在最不适宜的时刻扰乱他的心神？
“怎么了？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好家伙！安斯利几乎就要开口骂人了，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这番对话还是尽快结束吧。他抿着嘴唇，“呸”了一声，“我们能说点别的吗，比如说，我们现在做的正事？”
“我们仍然在讨论这一番行为的正义性——”
“艾莲，”他再也忍不住了，强行打断了艾莲的话，“你知道你也参与其中了吧？按理来说你所做的完全不够正义。即使你是AI，不受人类的法律制约，你反而更有可能因为没有得到军方指令就私自行动、违反人类伦理道德的行为而被处分。”
“嗯，你确实说得很对，”艾莲掀开饭盒的盖子，烤鱼的香气瞬间溢满房间，“现在的行为的确是我个人的行为，而我选择了协助你。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我们能逃脱道德的裁决，在我看来你是个自私的人，你的道德底线非常灵活，让你在很多时候看起来像是个实用的利己主义者。”
又来了，安斯利长叹一声，他真的快受不了了。
“当然，我还是会帮你的，”艾莲面无表情地盖好盒饭的盖子，拎起塑料袋拿到安斯利眼前，像玩弄着灵摆的小孩一样让外卖左右摇晃，“只要你要求，我就帮你。”
“帮帮我吧，求求你了。”
在听到了满意的回答之后，艾莲抿着嘴笑了起来，她把外卖放在桌子上，重新在床边坐下，看起来，她要开始了。
“在开始之前，我要向你确认两件事情：第一，我帮你入侵这个人的电脑，完全是因为你想要找到杰瑞尔·布莱斯，为此你可以和阿尔忒弥斯之箭展开一定程度的合作，但是我们不能完全信任他们，这个没问题吧？”
她还是这么喜欢说教。安斯利点点头，“当然。”
“第二件事，我的能力是有限度的。这里的限度指的是这具仿生人身体的处理能力。”说着，艾莲点指着自己的额头，“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我装载的网络战工具会导致芯片过热，如果可以的话你要帮我想想散热的手段。”
散热的手段？安斯利想起自己小的时候如果发烧了，他的妈妈塞芮娜除了给他吃药，还会把在凉水里浸过的毛巾盖在他的额头上，在情况不太严重的时候，这种物理降温的手段都还算是有作用。
“行了，我要获取你的电脑全部的控制权了，把我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