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谢家三位舅母，沈宝璋挽着谢氏的手慢悠悠地走回上房。
虽然今日的事还没完全传开，但早已经有机灵的下人看出沈家开始变天，对谢氏的态度比以往更加恭敬。
“你是怎么让那厨娘说实话的？”谢氏很是好奇，俞氏把持中馈多年，府中不少都是她的心腹，特别是刚才的那个林厨娘。
更是她一手提拔的，今日居然敢倒戈。
那是因为林厨娘的儿子最近时运不济，出门总是碰到意外，不是手受伤，就是脚崴了，昨天还伤了脸。
沈宝璋替她掐指一算，他们家有灾邪入侵，因为亏心事做多了，灾邪就容易找上来。
本来林厨娘是不信沈宝璋说的话，听到把自己儿子的遭遇说得这么清楚，她哪里还有不信的。
立刻就把沈宝璋当仙女跪拜起来。
沈宝璋让她实话实说，自然愿意替她家解这灾邪。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所以林厨娘被我感动了。”沈宝璋说。
谢氏莞尔一笑，“你刚刚在后面跟你父亲说了什么？”
“提醒父亲别忘了打赌的事。”沈宝璋笑眯眯地说。
“你父亲若是不愿意履行就算了，别真的跟他撕破脸，他毕竟是你的父亲，日后你许多事还得指望他。”谢氏低声道。
以后阿宝出嫁了，沈家就是她的娘家，还要靠国公府成为她的底气。
“不是有大哥和您么。”沈宝璋说，她是一点都没指望沈国公的。
谢氏轻轻点她的鼻尖，“你啊。”
母女俩说说笑笑回到上房，刚坐下没多久，沈老夫人就差人来请谢氏了。
“娘亲，我跟您一起去荣安院。”沈宝璋不放心，知道沈老夫人肯定是因为今日的事要找谢氏麻烦了。
春兰面无表情道，“五姑娘，老夫人只请大夫人过去说话。”
谢氏按住沈宝璋的手，对她轻轻地摇头，“无妨，我能应付的。”
“娘亲，不要心软。”沈宝璋低声说。
谢氏什么都没说，只是温柔地抚摸她的脸颊，对春兰淡淡地说，“走吧。”
刚才和沈国公对峙的时候，沈老夫人虽然没有出现，却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季眉书温顺地在她身后给她捏着肩膀。
谢氏挺直背脊走了进来，老夫人安好。”
“哼。”沈老夫人冷哼了一声，正眼不瞧谢氏一眼。
屋里静悄悄的，落针可闻，沈老夫人没开口说话，谢氏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自是不会拿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沈老夫人想震慑她，她清楚得很，毕竟俞氏是老夫人的外甥女，比她这个儿媳妇亲近多了。
沈老夫人等半天没看到谢氏主动说话，脸上更是浮现怒意。
“我倒是不知道，这些年来委屈了你，让你和谢家生出宠妾灭妻的幻想。”沈老夫人斜乜谢氏一眼，语气阴阳怪气。
“这都是别人的误会，我这些年因为身子不好的缘故，跟娘家和世交都甚少来往，可大家看不上国公府是妾室管家，我又有什么法子呢。”谢氏无奈地轻叹一声。
“自古以来，大家族里都没有妾室管家的先例，都是媳妇的错，要是媳妇身子好，也不至于让俞姨娘辛苦这么些年。”
谢氏说着默默地落泪，“今日错漏百出，都是因为俞姨娘出身低，没有见过世面的原因，倒也不能怪她。”
“为了不让国公爷以后落得宠妾灭妻的名声，我只能重新掌管中馈。”
“不然传到圣人的耳中，那可如何是好？”
沈老夫人听着谢氏的话，一句一句都像拿锤子打在她的胸口。
她是句句在责备自己，其实是在打她的脸啊。
当初就是她提出让俞氏把持中馈的。
“老夫人，莫非是俞姨娘还想主持中馈？”谢氏惊讶地问。
“那她刚才怎么不说呢，我还以为她心甘情愿呢。”
管家大权本来就是当家主母的，俞氏不过是暂时替管，这么多年了，俞氏都快把自己当成国公府夫人了，现在要打回原形，她当然不愿意。
可不愿意又能怎么样呢？
妾室就是妾室，再怎么翻腾，她也是越不过正室。
“……”沈老夫人脸色泛着青色，被气出来的。
她的确没办法名正言顺让谢氏将管家权交给俞氏，毕竟俞氏只是妾室，她不可能真的让国公爷传出宠妾灭妻的名声。
原本还打算把谢氏叫来，像以前一样，摆个脸色说她不顾大局，让她明白自己是没有那个本事管家的，可她居然还长篇大道理。
说得比她还多，让她完全无法反驳。
“老夫人，您叫我前来，是还有别的吩咐吗？”谢氏含笑问。
“……”沈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