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道成没有说莱娅是做什么的，徐灿也没有多问，汽车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到地方。
徐灿下了车看到莫斯利庄园，对于莱娅的身份就猜出了个大概。
人道是富贵富贵，“富”和“贵”，完全是两个概念。
全国首富和亚洲首富，会有很大的区别吗？
顶级的豪车，顶级的配置，资产过百亿的有钱人都能买得起。
全球数一数二的豪宅，位置就那几个，比弗利山庄，纽约上东区，京都幕府的百年老宅，或者是帝都的四合院。富豪和富豪做邻居，都是用金砖盖的房子，你家有的我家也不会差。
“富”，可视，平庸，千篇一律。
但“贵”就彻底不同了。
财富的累计，只是“贵”的最基本要求。很多时候，“贵”代表的是一种绝无仅有的特权。尤其是欧洲这面的贵族，百年世家传承下来，世世代代的累积，最终到达了普通人无法窥视的高度。
不过徐灿辨别这些并不是难事儿，她在何家生活了十几年，深谙贵族圈的各种门道……毕竟在实力强大的何家面前，欧洲那些贵族已经不够看了。
莫斯利庄园是维多利亚风格的华丽府邸，建筑风格极其独特。尖塔和飞拱巧妙融合了新哥特式和都铎式元素，夜里看着宏伟又壮观。古朴的玻璃花窗在灯光的映衬下，闪烁着陆离的光亮。
徐灿和沈道成从正门进去前往舞厅，要路过一条长长的古董长廊。左右两侧摆放着古典的人物半身像和雕像，沿途墙壁上还有各种精美绝伦的油画。
“这些都是真品吧？”徐灿看的叹为观止，“你这个朋友可不简单呐！”
徐灿在一幅画前站定，她看的入神。
灰暗的画布上，年轻美丽的女孩与一个长着翅膀的男子拥在一起。女孩跪在床上，似乎随时要摔到地上。她的手只是随意的搭在男子的肩膀上，男子却将她抱牢。两个人的唇触碰在一起，不知道是要深入还是分开。
画作的整体氛围禁欲，病娇又带点若即若离的暧昧情愫。
这幅画她认识，是艺术家米哈里为俄国诗歌《恶魔》做的插画，说——
在人间独自徘徊的恶魔，遇到了正在婚礼上跳舞的格鲁吉亚公主塔玛拉，并对公主一见钟情。凶狠残暴的恶魔为了得到公主，在新婚之夜杀了公主的新郎后向公主深情告白。
也许公主是被恶魔洁白的翅膀迷惑了，也许公主是被恶魔的深情打动了，很难得的，公主竟然懂得了恶魔孤寂的灵魂。虽然内心中非常矛盾，可公主还是接受了恶魔的爱，并且吻上了恶魔的唇。
这种爱情不被世人理解，也无法被常人接受。最终，恶魔的吻反将公主送上了天堂，而恶魔则自己继续在人间流浪……
“恶魔之吻，致命又充满诱惑。”沈道成站在徐灿身边一起欣赏着插画，“明明是三个人的爱情故事，但被杀的可怜新郎却成为了他们爱情的祭品……即便是流传在后世的画作中，也没有留下他的身影。”
徐灿觉得沈道成话里有话，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种背德感的爱情，有什么好歌颂的呢？”
一个女声突然在他们两个身后响起，二人一起转身去看……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白人贵妇笑盈盈的走来。
“莱娅。”沈道成笑着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
莱娅人高马大，身高差不多有一米八。她不胖，却显得很壮。身上穿了一条宽松的墨绿色礼裙，感觉有点像是沈道成家里的睡袍。
“确实是好久不见。”莱娅的中文很流利，她揶揄着说，“终于舍得带你的未婚妻来给我们看了？”
沈道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莱娅看向徐灿，夸奖说：“哇，这条裙子太适合你了，亚洲人的骨骼纤细，很适合这种柔美的设计。要是我穿，那就完蛋啦！这腰细的，我的腿都不够塞。”
“家里的衣服都是莱娅帮着我买的。”沈道成说，“她和那些设计师都很熟。”
“谢谢。”徐灿真心称赞道，“那些衣服都非常好看，我很喜欢。”
莱娅加入到徐灿二人，和他们一起欣赏墙上的画。
虽然是自己家的藏品，莱娅却嗤之以鼻：“搞不懂这种爱情有什么好宣扬的，公主都要结婚了，还会爱上恶魔。既然不爱自己的新郎，为什么还要结婚呢……这种东西，会教坏小孩子的。”
听者有心，莱娅是在评画，徐灿总觉得刺耳，那一字一句很像是在骂她。
沈道成笑莱娅：“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放在这儿呢？”
“克洛伊咯！”莱娅无奈的叹气，“我的那个女儿，你也知道，她叛逆的很。她和我不一样，我有很虔诚的信仰，我的信仰要求我对待婚姻忠诚，从一而终……她不行，她天生叛逆，尤其是在感情上。真是邪了门了，她就喜欢和有妇之夫牵扯不清，怎么管教都没用，我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