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又飘了出来。吃晚饭时走神,没察觉安爸安妈的争执是什么时候发生的,等留意时,已经吵起来了。
她有些个没敢相信,一向脸都没红过的安爸安妈居然会争吵?
“不是第一次了,只不过是你一直呆在学校,不知道而已。”安晶晶幽幽地说,眉都没抬一下地继续吃饭。
什么情况?
安沐沐站起身,重重将碗放下,看看安妈,将目光落在安爸身上,沉着脸说:“你们认为当着孩子面吵架是件很骄傲的事?”
李琼收了声,眼眶泛红。
安建渠放低声音,却仍旧气咻咻地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说没有了,就是没有了,你爱信信,不信拉倒。”
说完,气势十足地起身踢开椅子,换鞋出门。
安沐沐在安妈带着哽咽的述说和安晶晶的抱怨中,搞清楚了事情缘由。
现在的军工厂还没有“高薪养廉”一说,尽管安建渠已经升到了副厂长级别,工资收入却还没达到能让一家四口不为钱发愁的程度。好在虽无高薪,厂规也没过分强调“廉”,安副厂长主管工具、原材料,每个月多多少少有些个“浅色”收入,合着工资、奖金交给李琼,安家的消费才勉强配得上副厂长的规格。
但是,大概就是从今年开始,安建渠的“浅色”收入越来越少,到这个月,他居然手一摊,一句“没有”就了事了。
李琼差点跟他翻脸。安晶晶明年高考,考不考得上另话,但只要孩子说想学,大人没理由不给她报补习班吧?这一块费用加上安沐沐在外校的生活费,之前都是从安建渠的另类收入里支出,现在他说没就没了,那孩子怎么办?
安建渠却说她越来越虚荣,拿他辛辛苦苦挣的钱去挣“副厂长夫人”的面子,没了从前的务实,说这才是家里短钱的原因。
这......
两人不吵架才怪。
安沐沐听得咋舌,万万没想到安爸安妈的恩爱没湮没在岁月里,反而被金钱磨了个光光亮。
“你相信他说的吗?”她问安妈。
李琼抹抹眼泪,恨声说:“一个字都不信,月头上厂里用的润滑油厂家换了区域经理,新经理拎了东西找到家里说来认个门,我亲耳听见他就顺口说了句‘业务忙,每个月电话费都不少’,人家马上说从明儿个开始,每月给他充话费,可他交工资时扣下来的钱里面,照样有两百块的电话费。”
安沐沐“嗤”了一声,注意力转向她老爹会不会给逮进去的那方向。
“他们那几个头头脑脑,谁不拿?谁没拿?”李琼没好气地说,“他自己都说了,法不责众。”
安沐沐锁眉,相对于安妈所担心的家用问题,她更在意老爹的这些个“人从众”的思想。
很多事,现在没跟你计较不等于以后不会和你计较,“手莫伸,伸手必被捉”是古训,也是箴言。
最可怕的是安爸安妈居然还没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