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也不知道,她六年前生下的后代,正在溪边,在一头发怒的巨犀牛蹄下奄奄一息,即将死去。 巨犀牛更不知道,在小溪的上游,一群全副武装的人类正兴奋地将它的表亲的遗体、剥皮、留骨、取肉。 而这群人类同样不知道,在身后密集的丛林里,无数闪着紫色幽光的眼眸正在冷冷地盯着他们,并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拉开手中的弓箭。 这些有着紫色眼眸的尖耳朵生物们大概也不会想到,数里外的一处林中岗哨,他们的一位同类正在与另一个白色皮肤的尖耳朵生物展开弯刀对刺剑的生死搏杀,并在最后时刻被一剑穿胸。 白肤尖耳的胜利者狠狠地呸了一口,不屑地离去,任由地上睁着紫色眼眸的尸体慢慢腐烂,然后被旁边的一群蚂蚁化作食物。 这群蚂蚁是几天前才迁徙到这里的,灰头土脸的它们是另一场战争的失败者——另一个强大的蚁群将它们赶到了这里。但它们也许会很高兴知道,将它们赶出栖息地的宿敌群落,不过刚刚搬回一头老甲虫的尸体,就在一头淘气的獾爪下遭遇了灭顶之灾。 泰尔斯静静地看着一条最完整的食物链主宰着这里的一切。 它们——这些生物都不知道这一切吗? 真是,有趣又可悲。 就在此时,泰尔斯忽然感觉到一股奇妙的热流。 从他的全身——等等,全身? 泰尔斯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的身体呢? 下一个刹那,一种奇妙的感觉传导到他的每一个感官。 无数的场景,像一道道迅速流过的水幕,同时闪过他的眼前。 风格迥异的屋檐。 大海下的扬帆航船。 月下的静谧沙漠。 生机盎然的丛林。 泰尔斯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切。 有趣。 好玩。 奇妙。 眼前闪过的场景越来越多:暴雪中的冰川,海崖上的城堡,温暖的湿地,夕阳下的草原,黄昏的广袤平原,夜晚的堡垒,反射月光的海面…… 很快,泰尔斯觉得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诡异。 他也越来越兴奋,越来越满足。 世界的所有都展现在他面前,一切的一切,他都目见耳闻,了若指掌。 不。 不仅仅这样。 他知晓一切。 他仿佛站在一切发生的地方。 他身在一切。 他就是一切! 泰尔斯越来越快乐。 他在享受这种感觉。 而且想要更多。 更多! 看得更多,知道更多,得到更多。 更多! 他眼前的场景闪动得越来越快。 越来越急。 景色越来越短促。 下一刻。 “轰隆!” 仿佛耳边炸响惊雷。 泰尔斯只觉得眼前一黑。 所有的场景不再变化,而是着着实实地恒定在眼前! 就像同时看着无数的电影,电影里展现着世界上的一切! 仿佛他同时站在世界上的所有角落。 不止,不止这样。 泰尔斯的感官里突然传来重重的挤压感。 下一秒。 泰尔斯只觉得一阵猛烈的晃动传来! 一道沉闷的响声,空旷地回荡在他的意识里。 而他的意识,像是兀地撞到了什么东西。 咚! 这声音……就像有人在敲门。 咚! 他的意识又是一阵摇晃。 咚! 第三声,泰尔斯微微一震!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泰尔斯忽然觉得,周围的所有存在,都瞬间一动。 那个瞬间,就像一扇门被推开了。 他进入了新的世界。 在这个新世界里,他的感官无比清晰。 从最微小的颗粒,最幽深的地下,到茫茫大海,苍莽天空,他不仅仅看到了世界的一切。 那一刻,仿佛他就是世界。 但也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一阵刺激皮肤的刺痛感,从他的意识里逼近。 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