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答应他让他留在自己身边,只是想查清楚以前发生了什么事,是什么原因导致她和顾惊鸿前事尽忘,又是因为什么顾惊鸿平白生出了心魔。她谨慎惯了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不然如何苟活至今。
可是景从不太老实。
他或许不曾料想到云处安在背地里调查他,也怪他事情处理的并不干净,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云处安发现只是迟早的事。他杀了很多人,大部分都是知道他底细的仇家,留着也是隐患,死人,最是构不成威胁。
“我是杀了很多人,但我不后悔,他们死有余辜。”景从固执的说着,眼神像淬着毒的蛇一般阴郁,只恨言语诉不尽心中不甘与不平。
看见云处安审视的眼神,他语气忽一软。
“可是我对主人一片忠心,不曾动过半点伤害主人的心思。还望主人能留我在身边,让我有机会报恩。”景从面色很不好看,嘴唇的颜色偏白,不自觉的捂着伤口。
云处安想起他舍命保护顾惊鸿,表情才有所动容:“如果再让我知道你在外面为非作歹,我们之间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届时分道扬镳,一刀两断。”
景从笑了一下。
他突然想。
原来自己一直是可有可无的那个啊。
顾惊鸿纵使坏事做尽,她身边也尚且有人一直爱着她。
而他从有记忆起便是孑然一身,纵使离开这世间,又有什么好留恋的……
他许诺“一定”痛改前非,不会再杀人。
“当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当年的事情?”
云处安改口道:“我想知道,我们是怎么认识的,经历了什么。”
景从沉默了一会,在追忆遥远的往事,在把心底那些疼痛的记忆挖出来,试着将血淋淋的过去以云淡风轻的语气讲述出来。最后还是决定一笔带过。
“那时我还小,他们欺负我。”云处安什么也听不出来,只觉得这句话简单的奇怪。
“有一天我遇到了你,你说你是天上的神明。”
云处安:?
我一直这么自恋吗。
“你送我玉佩保身。不过后来,这玉佩救了我一次,再没作用了,我舍不得拿下来,也舍不得戴着。”
这玉佩漂亮,那时的他那么弱小,他怕自己没有能力留下它,他怕这无暇的白玉落入那些肮脏之人手中。不过现在,他已经可以毫无顾虑的戴着它,将自己的心思昭告天下。
“自那以后你就允许我跟在你身边,还为我疗伤治病。我好开心。后来,你说你要带我走,你说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人……”他脸上露出怀念来。
“可第二天我就找不到你了。我在约定好的地方等你,你没来。那以后,你再没出现过。我再也……没有见到你。”
如此,他是什么内情都不知道了。
云处安有些歉疚,想来他也只知道这么多了,她才关心起他的伤来。景从淡淡的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说完就退下了。
他想去外面透透气。
而此时的顾惊鸿终于还是憋不住,自己也说不清楚缘由,本来在遛弯的,溜达着就到了云处安的住所。心中始终有些放心不下。
见了云处安,她又“不经意”的问起景从的状况。
“方才同我闹别扭,出门了。”
顾惊鸿一愣,云处安还会和景从闹别扭?想来也是,毕竟景从只是痴心男二,单恋苦不堪言啊……
“他去了哪儿?”
“不知道。”
“我去找他!”顾惊鸿急急跑出了门,风吹起她鲜红的衣袂,头发有些凌乱,也顾不上了。
云处安看着,突然感觉顾惊鸿她好像……对景从有点不一般了?
以前他们都是针锋相对的。
顾惊鸿像个无头苍蝇似的,漫无目的,她毕竟想不出景从会去哪里,附近能找的地方倒是都找过了,寻不到他的踪迹。她有些烦躁起来。
突然,她灵光一现,好像有一处没找!
景从就在一处悬崖边上,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他内心忽生出一丝解脱感来。纵身一跃,世间的苦难和罪恶都会随之消失,他再也不用承受一切了。
可是,好不甘心啊。
为什么世间每一刻都那么漫长难熬。
凡夫俗子的情感纠葛原是这般的滋味吗。
顾惊鸿看见景从站在悬崖边上,腿都吓软了,心都要跳出来了。
入目一片萧瑟景象,景从的背影显得有些寂寥凄凉,以往她从没有过这种感觉,只觉得是他孤高清冷,不屑于与俗人为伍,可此刻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景从是孤独的。
她不敢出声,怕惊动了他,只能偷偷溜过去,想趁他不备环住他的腰将他带到那片平地上。
她飞速跑过去,眼看着他们的距离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