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酲离开了。
姜雩宜也没心思管刚刚没接通的电话,她直接上楼洗漱,东西也没收拾,就躺到床上睡死过去。
同样一片星空,靳酲却一夜未眠。
眼睛一闭上,脑海里就是她笑靥如花的模样,还有那浓郁的葡萄酒香。
就连说好的相册也没看,他的屋子里,除了一双她穿过的女士拖鞋,就再也没了其他痕迹,像是一场幻觉。
他只能安慰自己,目前是处在戒断反应中,等回国以后,他很快就会忙碌起来,到时候就能忘掉这份短暂的感情。
是的,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她动了心。
靳酲从小就是不被偏爱的孩子,生他的时候难产,靳母周琴差点一尸两命,因此他不被母亲所喜爱,连带着也不得父亲欢心。
小时候他每一门功课都做到尽善尽美,荣誉多到数都数不完,可是他每次拿着奖状回家,希望自己的努力被看见的时候,永远只能得到一个冷漠的点头,有时候甚至连点头都没有。
弟弟靳聿却不同,父母的爱护全部给了他,靳聿从小被他们捧在掌心里养大,加上身体不如他康健,就更得到了无条件的偏爱。
从小到大,他都在被要求退让,无论是礼物还是感情,他永远排在最末端。
当付出得不到回应,靳酲便渐渐地选择远离,他不再把他们当做亲密的家人,仅仅将他们看成培养过自己的合伙人。
讽刺的是,他越来越优秀,靳聿却才干平平,饶是靳远再偏心,也不得不为了利益让他做靳氏集团的执行总裁。
为了日后让他心甘情愿辅佐弟弟,他们夫妻俩甚至还开始对自己嘘寒问暖起来。
靳酲对此只觉得可笑至极。
他彻底把内心封锁起来,时刻提醒着自己不需要爱也不需要那些虚假的关心。
但这坚固的密不透风的心墙却被她吹出了一条只为她留下的缝隙。
她非常细心,总是能够察觉到他的情绪并且给予回应,会关心他表现出来的一切,因为尊重他的隐私也从来不过问他在国内的生活。
在姜雩宜身边的这一个多月,是他目前人生中最轻松舒适的日子,不仅仅是身体上,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纯粹愉悦,就像她一开始说的那样,他第一次明白什么是情绪价值。
靳酲根本管不住自己的心,他在这场限时恋爱里爱上了她,临别前的那个吻,是他私心里最放纵的情感宣泄。
可他也有自尊,她一开始就说过,她是为了以后做演员能更好地演绎情感关系,最先代入女朋友角色的也是她,他无法确定她是不是演员天赋过于强大,强大到她表现出来的都是戏剧艺术。
所以他选择把这段感情包裹在心里,以免自己成为把艺术误认为现实的跳梁小丑。
“回去之后就好了。”
他在黑暗中对自己说。
七月七日傍晚,华夏国,b市首都机场。
“靳总,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御宇的经营报告,这是东郊地皮的招标全过程的详细文件,这一部分是需要您过目签字的项目书。”
靳酲刚坐上车,林总助就把装着三叠不同颜色的文件夹的大盒子给他过目。
“嗯,待会儿放我办公桌上。”
靳酲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抵达集团以后,他径直乘坐专项电梯前往顶层的总裁办。
行李会由司机送到别墅,交给管家整理。
“靳总,十五分钟以后要参加临时董事会,一个小时后需要跟宏富公司总经理用餐。”
李秘书很快就汇报今晚的行程。
“知道了。”
靳酲很快就投入到工作当中,仿佛根本就没有休假,更别谈所谓的假期综合症。
董事会上,各位董事把这段时间需要他重新接手的项目一一告诉了他,言语交谈之间,还夹带着几句对靳聿的不满。
靳酲装作没听见,董事会里也有不同的利益群体,他不会掺和他们的事。
至于那些项目,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有几个甚至在他车祸休假之前就已经在收尾阶段了,靳聿自作聪明非要用他自己的幼稚方法,把这些东西弄得一团糟,如今不过是换成他的方式而已,靳酲驾轻就熟。
靳老爷子也在远程线上参会,看着他面对这些元老股东也依旧游刃有余的姿态和四两拨千斤的言语,心里更加满意起来。
这个长孙是靳家这一代小辈里最出色的,甚至比他自己的父亲靳远那一辈都出色,就算跟当年的自己比,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无疑是靳家最合适也最优秀的继承人。
只是长孙跟家族之间并不算亲近,不过在他看来这不是什么问题,不亲近没关系,靳酲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家族培养了他,他会把家族管理好的,无非是个人性格实在冷硬了一些。
这事也怪自己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