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时分,天气愈发闷热,息月宫就像是摆在蒸笼上的点心,源源不断汲取着热意。
纵使翠霜在息月身侧快速扇着罗扇,息月身上依旧香汗淋漓。
翠霜更是热的不行,汗水从发缝汩汩淌下,不立刻擦拭,那咸涩的汗水便会淌进眼眸里,刺的眼眸生疼。
一主一仆,身前身后均濡湿一片,紧贴着皮肤,随意挥洒就能甩出许多水珠来。
被指派去取冰的宫娥从门口大步跑来,手中捧着一个空盆子,面上血色全无,“贵妃娘娘恕罪,奴婢没能将冰取来。”
她伏在地上浑身抑制不住抖动,焦灼地等着贵妃娘娘发落。
按照贵妃娘娘昔日的雷霆手段,此刻她怕是要被拖下去打死。
息月挥了挥手,示意翠霜停下手头的动作,她的美眸淡淡扫过地上的宫娥,虽猜到皇后会出手对付她,没想到来的这般快。
她冷声问道,“是不是皇后吩咐的?”
宫娥不敢抬眸打量贵妃此时的神色,只以为是暴风雨前夕的风平浪静,心头陡然收紧,说话都不太利索。
“回……回贵妃娘娘……的话,是……是冰政的凌人说陛下交代……以后……以后只能给皇后娘娘用。”
息月听罢,紧咬着牙,“果然是她。”
很快,她面色缓和下来,“你重新去找凌人,就说九公主极其惧热,要用上许多冰,如若凌人不给,你便搬出摄政王来吓唬吓唬他。”
宫娥捂着七上八下的胸口,暗暗舒了一口气,她未曾想到贵妃娘娘今日会这般通融。
“诺。”
皇上欲用九公主引摄政王进圈套的事情早已在后宫传的沸沸扬扬,九公主现在可是比皇后娘娘还要尊贵一些,就连皇上都不敢轻易怠慢。
“翠霜,去弄张藤椅到槐树下,本宫要纳凉。”
先前她真是蠢笨,全心全意等着冰块来消暑,浑然没有想到大树底下好乘凉这句古话来。
翠霜迟疑着,“娘娘不再等候一会功夫么,说不准这宫娥很快就回来了。外头天光炎炎,还有许多蛇蚁蚊虫,奴婢担忧娘娘娇嫩的肌肤会受损。”
息月眸色一凛,语气不容置疑,“那宫娥一时半刻回不来,你去弄藤椅的时候顺带将九公主一并带来,她现在可是本宫手上的稀世珍宝,断不可叫她中了暑气。”
后宫中人最会看人眼色办事,凌人不会轻易将冰块交给派遣去的宫娥,等他刁难够了,这天光估摸着要遁下山去。
翠霜将罗扇递交给息月,盈盈福身,“奴婢现在就去,辛苦贵妃娘娘自持罗扇驱热。”
“嗯,去吧。”
院子里的龙爪槐枝繁叶茂,淡黄色槐花簇满枝头,沉甸甸地直往下弯着腰身。
微光穿过槐树叶的缝隙在地上落下斑驳疏影,息月寻了一块干净的地方,掸去上面的浮灰,懒散着身子斜斜倚靠在槐树粗壮的树茎上。
连着几日不用思虑争风吃醋,她这几日的心态极为平和,肌肤比往昔凝白红润了几分。
身上的燥热渐渐平息下来,她阖上美眸闭目养神,远远看去像是冰清玉洁的仙女遗落在人间。
少顷,翠霜将藤椅悄然放在息月身侧,缓缓将闭目养神的月贵妃抱到藤椅上,取过她手中捻着的罗扇轻轻拂动。
息月听着动静,眼皮都没有掀一下,懒懒道,“回来了?”
“只奴婢一人回来。”
“先前派遣去教九公主走路的宫娥还未将九公主教透彻,直至现在,九公主走路还是磕磕绊绊的。”
“奴婢心里牵挂着娘娘,遂吩咐她们扶着九公主慢慢走来,自个先行回来伺候娘娘。”
息月倏地睁开眼眸,侧头盯着翠霜,“这都过去多少时日了,九公主竟还不会走路?那些宫娥是怎么做事的?”
难道等摄政王进宫,让九公主一路爬到摄政王的脚尖前,趴在地上掀开她眸上的黑纱魅惑他吗?
怕是还没等爬到他身侧,就被摄政王身后跟着的随从剐了个干净。
翠霜顺着息月的话往下说,“宫娥都知晓娘娘您看重九公主,将她奉做宝贝,谁还敢对九公主用强的?这一日下来都练不上几个时辰,一个个娇纵着她,将她惯的没边没影。”
息月的目光投向偏殿,讷讷道,“倒是让她过了几天安生的好日子。”
另一厢。
翠霜前脚刚走,后脚宫娥就将楚软软架出了寝宫。
她在宫娥面前依旧是一副软脚虾的样子,双腿刚触地就跟抖筛糠似的,颤得不像话。
站稳后她劈着两条细腿走路,身躯随着步伐来回摇晃,宫娥前呼后拥,将她团团围住,生怕她摔出个好歹来。
只有几十丈远的路,生生让她走了一刻钟。
快到贵妃跟前时,脸面赤红的宫娥架着楚软软小跑几步,簇拥着楚软软跪在天光下,“奴婢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