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一个哥哥。
他的名字是禅院甚尔,是一个废物。
明明出生于显赫的咒术三大世家,可他身上却没有半点咒力。
不仅性格懒散,唇角有疤,衣料下是鼓涨得吓人的肌肉,脸上摆出对一切都烦厌到极点的表情,毫无礼教的痕迹。
那副样子没有人会相信他是世家子弟。
而你,彷佛从降生起就拿着属于赢家的剧本。
你是拥有“影咒操纵术”的家族候选继承人,长了一张能震慑他人的美丽脸庞,姿容昳丽,天赋出众。
兄妹俩的差距用天壤地别来形容都不为过。
你从小就被寄予厚望关起来严格培养,跟哥哥不是一路人。
哪怕狭路相逢都只会互相冷淡地移开视线,丝毫看不出兄妹关系。
然而,追溯到更久以前,你跟他的关系不是这样的。
你小时候很亲哥哥,因为他对你实在很疼爱。
除了偶尔的捉弄,他会为你藏起零食,也会揍扁欺负你的族人,你不小心打碎了家里的古董花瓶,他还会摆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替你顶罪。
“老头子,那臭古董破烂就是我打碎的,怎样?用你自豪的咒力修复吧——啊?做不到吗?”
“咒术也没什么了不起嘛。”
少年的禅院甚尔挂起一个嘲讽的笑容,牢牢地挡在你的身前。
你躲在他身后,害怕极了。
严厉的父亲立刻拿出木棍,对哥哥破口大骂——“废物”、“丢脸的东西”、“当初你妈要是没把你生下来就好了”、“活着拖我后腿的窝囊废”之类的。
——诸如此类,你光是听都吓得不住颤抖的恶毒话语。
可是哥哥却彷佛无所谓。
无论是伤人的话语,还是狠狠抽在身上的木棍,都像落在坚硬的车轮上似的,他的表情云淡风轻,不痛不痒。
你不知道那是一个少年的倔强的自尊心。
你只以为他无坚不摧。
父亲狠狠揍了他一顿后,还是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硬是把断成两截的木条扔到一旁走掉了。
房间只剩下你跟哥哥,你不知所措地抬头看他。
哥哥一副没什么大碍的表情,但那些出尽全力挥动木棍的动作看起来就很痛。
“哥哥……”你小小地揪他的衣袖。
“下次打碎什么东西就别傻傻的站在原地。”禅院甚尔淡淡地说,“逃跑也好,嫁祸给直哉也行,反正只要你一口咬定,那些老头子都追究不了。”
他这样懒懒散散的说,又加上一句,“噢不过,如果对象是你的话,他们大概根本就不想追究吧。”
“你和直哉可都是禅院家的宝贝。”
禅院直哉是家主那支的独子,今年五岁。
如果没有你的话,直哉会是全家族天赋最好的孩子。
但即使你作为天赋天花板,就因为是女孩,重男轻女的宗家反倒更重视直哉。
所有人都宠着捧着直哉。
他渴了有人端水,饿了有人喂饭。
通用的大厨房会特地做一堆他喜欢的菜,家仆会特地采购他想要的文具,连和服的衣料都要高一等。
总之,就是时刻都有人围绕照顾他。
而你小时候根本没有这种待遇。
明明是你的天赋比较高——
你不满极了,肚子里都是怨言,所以路上才没留意撞倒了先祖流传下来花瓶。
禅院甚尔因为你被揍了一顿,却反过来揉你的头发,安慰你的声音带着少年独特的沙哑。
“听明白了吗?笨蛋妹妹。”他狡猾无赖,语气却很温柔。
“嗯,知道了。”你别扭地点头。
——至少直哉没有哥哥,你有。
你顿时觉得,内心某个角落汹涌的不甘被抚平了一点。
小时候,你觉得哥哥最帅了。
可是他却被所有族人讨厌和欺负。
他在家的时候,那些族人会对他嘲弄鄙夷,会刻意用咒力攻击围殴他,大声嘲笑他是“废物”和“垃圾”,把他按进泥泞。
而你天天都被家主和父亲困着学习咒术。
很多时候,你只能远远看到他浑身凌乱的样子,看着他的眼神一天一天渐渐暗下去。
“哥哥,我现在能操纵影子刃了——给你看看!”你试图为他分享一点快乐,操控着他的影子,把一个欺负过他的族人的腰带砍下来。
你们就看着那个族人光脱脱的羞恼大吼,到处寻找着凶手。
“哈哈哈哈哥哥你看看他!太蠢了!”你大笑着说,充满了快感,“活该,谁让他欺负你。”
你笑得畅快,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抱持着报复与保护的心态,还是纯粹地享受着力量带来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