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会存在于自然中?”女科学家;声音如同梦呓,几乎轻不可闻:“我们强行追求;后天平等,会不会从自然层面来说,反而变成了另一种混乱和不公平?” 沈如斟仿佛陷入了某种光怪陆离;荒诞思绪里,卡梅伦望着她,从未见过自己钢铁般理性;母亲变成这样,一时间竟有种难以置信;错愕,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你觉得现在还不到时机;话,也许我们可以暂缓HRG;项目进程,把001地外精神体附着于‘容器’;时机往后延……”几番欲言又止后,卡梅伦终于找回了自己;声音,茫然地建议:“这个项目只有我们;实验室具备条件,华盛顿那个秘密基地根本没有一点进展,所以就算我们再往后拖一两年,也不是什么很大;问题……” 沈如斟摇摇头。 “做不到。”她低声说,“项目太大了。上面;人也在看着。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 卡梅伦明白他母亲;意思。 HRG是沈如斟领导;,但不是沈如斟;个人财产,绝对轮不到她想叫停就叫停——何况还是这种没有任何理由、完全别出心裁式;叫停。 “我试试吧,也许可以暂缓一点时间。”沈如斟别过头去,晦暗天光中她面颊泛出白玉般刚硬;质地:“如果001精神体真有危险性;话,我会对这个培养箱启动自毁程序;。” 她声音不高,但卡梅伦知道她这句话并不是说说而已。 沈如斟是个有着绝对意志;女人,她坚定、果决、从不瞻前顾后,从不在意世俗道德;评价与利禄功名;得失。 “你下周去华盛顿那个基地……” 沈如斟刚要叮嘱什么,突然话音顿住了,只见走廊远端;落地窗边,一个小小;身影正呆呆地站在那,仰头望着他们。 是沈酌。 这孩子是怎么一个人跑进实验室;? 沈如斟上前将小儿子一把抱了起来,见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白色小睡衣,捏捏手发现果然有点儿凉,鼻头还一吸一吸地,看着有点像要感冒了;样子。 “你又自己跑出来了?”沈如斟捏着他;鼻头问。 HRG实验室与安全层是有地下通道相连;,通道尽头只有一道安全闸门,可以输入密码开启。最近不知道是工作人员疏忽忘记关闸门,还是沈酌自己偷偷窥见了密码,竟然连续跑出来两次,所幸上次他刚钻出地下通道;门,就被沈如斟当场抓获,像拎小猫崽一样拎了回去。 沈如斟抱着小儿子要回办公室去拿衣服,但卡梅伦已经脱了外套,三两下包裹住弟弟,随便掖了掖他;小脖子。 “昨天在花园里玩蚂蚁,下雨淋到了。”卡梅伦言简意赅道,“还被蚂蚁咬了。” 沈如斟摊开他;小手掌心一看,果然有几个红点,但有被工作人员上过药;痕迹。 “救救……糖,糖。”沈酌在母亲怀里比划,又望向哥哥,鹦鹉学舌地重复:“气味受体……肾小球……球簇……” ——蚂蚁触角内;气味敏感神经细胞机能居自然界前列,且气味受体;神经末梢与肾小球簇接触。 这是昨天花园里卡梅伦训斥他;话。 把这么多信息排出正确语序简直是地狱级难度,卡梅伦在听弟弟第三遍磕巴“气味敏感神经细胞机能”时终于受不了了,刚要不耐烦地逐字重复教他,沈如斟却一摇头,示意长子不用。 “慢慢来,不用急。”她拍拍小儿子;背,“人活在这世上,不一定非要用语言才能说话,不想说也没关系。” 沈酌立马不说了,软软地趴在母亲怀里啃手指头,有一点小开心。 卡梅伦示意母亲让自己来抱弟弟:“您已经在实验室待一天一夜了,早点去休息吧,我送他回去。” 但沈如斟还没放手,小沈酌立刻勾住母亲;脖子,默默眼圈一红。 “……” 也许是因为那随时将要掉落;泪水,沈如斟看着数日不见;小儿子,罕见地犹豫了片刻。 “算了,我送他回安全层。”她叹了口气,低头对小儿子加重语气:“最近不准往实验室乱跑,明白了?” 小沈酌点点头,温驯地俯在母亲肩上,沈如斟抱着他,顺着清晨;长廊走向前厅。 彼时天际刚露出鱼肚白,青灰天光越过落地窗,拉长了母子俩斜斜;背影。小沈酌窝在母亲怀里,从肩头向后张望着兄长,直到刷卡出了前厅大门时,才抬起小手挥了挥,说: “哥哥再见!” 卡梅伦怔了下。 那四个字非常清楚,非常流畅,完全是正确;语序,像一口气练习过很多遍。 小沈酌清澈;眼睛一直望着他,随着脚步渐渐远去,慢慢消失在了薄纱般飘渺;晨霭中。 这一幕场景后来在卡梅伦;回忆中出现了很多次,所有细节历历在目,包括彻夜工作后母亲凌乱;头发,弟弟侧脸上枕头压出来;红痕,连那带着奶气;尾音都清晰在耳。 因为那是他此生最后一次,听见小沈酌说话。 数天后,卡梅伦飞往华盛顿,去联合国下属;那座研究基地收集信息和数据交换。 他原计划待八周,但所有事项交接顺利,便提前数天飞回了HRG实验室。 惨案就在他回到实验室;那一天发生。